阮楓知道伐東澤的差事,鐵定會落到他們父子頭上,躲是躲不過的,自己代父出征,可能是目前最好的辦法。大將軍則被強留在宮中以養傷之名,掣肘阮楓和雁蕩軍。
阮楓校場點兵,從邊沙調來兩萬雁蕩軍,又選取五萬武衛兵日夜操練。不日便要出征東澤,此行與虞月不知何時能再見,便寫了一封書信,託顧霆帶給虞月。
寒露節過後,學子們都回到了三仙山繼續學業,再過兩月,今年的課業就結束了。夫子們也給他們設了宴,大家載歌載舞,盡情抒發心中所想。
酒過三巡,顧霆鼓起勇氣去找葛清霜。作為東澤後人,他打算隨阮楓出征,盡己之力保護兩國百姓免遭戰禍。他回來三仙山就是為了跟葛清霜告別。戰場是地獄修羅場,如果有去無回,他不想留下遺憾。
當他來到河邊,看到學子們都在用彩色絲線互相扎頭髮、佩戴茱萸,一時心中悱然,不忍打攪。
一群人在河邊聊開了,漸漸從功課聊到了人生大事上。何陶先起了頭:“你們心中可有所屬之人,不要不好意思講嘛。我家裡已經給定好了,回去就辦!”
“看何兄這麼高興,是什麼樣的如花美眷?跟我們說說。”
“人家姑娘沒出閣哪能隨意窺視,虧你們還自稱讀書人。世風日下呀!”
大家說開了,紛紛描繪起對窈窕淑女的想象。林晨遠道:“我喜歡燦爛若玫瑰、胸中有溝壑的佳人。光是好看還不行,得有主見、有學識。太主動的也不行,喜歡我的我都不喜歡。”
“我說晨遠,你這不是找虐嗎?哪根筋搭錯了,要啃難咬的骨頭?還胸有溝壑呢,你說哪兒有吶?哈哈哈哈哈。”
好幾個聽懂這不正經的調侃,都笑起來。
“美人燈我也不喜,誰說女子只有病懨懨的才惹人憐愛,在我看來,健康的體魄,爽朗的性格更重要!”
“言之有理。”虞月不自覺的點頭。
大家看她搭腔,都看過來問她喜歡什麼樣的。虞月若有所思道:“身高八尺吧至少,長相看得過眼,性格要體貼,對我要專一,最重要的是要志同道合!”
眾人被她的描述驚呆,紛紛設想了一下,一位高大威猛的女兒,巨鳥依人地靠在虞月的肩頭撒嬌,不禁打了個寒顫。
“呵、呵呵呵,沒事沒事,各有所好嘛!”何陶打圓場道。
“虞月你該不是喜歡男人吧?還是,你……”
虞月才發現自己喝了幾口犯了要命的錯誤,乾脆將錯就錯,先把身段放在地上自行貶損,從此無論別人如何議論都可立於不敗之地。
“是啊是啊!我喜歡男人!你們小心點!”虞月憤憤道。
聽她這麼豁的出去逗哏,大家又笑成一片。
顧霆被這歡樂氣氛感染,將虞月拉到一旁,遞給她一封信說:“虞嶽,這是阮楓給你的信。我們要出征了,不知何日有機會再見。我有一事相求。”
虞月接過信,抬頭看著顧霆難得的認真,也收起笑意點頭:“出征?什麼意思?要打仗了?有事你說!”
顧霆:“我知道你素來同清霜姑娘要好,不知你對她是何意?”
虞月點頭:“是挺好的。”但當她反應過來顧霆指的什麼的時候,臉唰一下紅了:“什麼啊!我跟清霜形同姐……姐弟!你想哪兒去了!”
顧霆:“如此我就放心了。”
虞月見他這樣說明白了一半,瞇著眼搭著他肩膀道:“雖然追求清霜的人眾多,不過我還是最看好你。你放心去前線,我給你穩住後方,保管生人勿近她分毫。顧兄,加油!”
顧霆尷尬的摸了摸鼻樑,在虞月的鼓勵下去找了清霜。虞月遠遠看著兩人站在女學子放花燈那邊敘別,慢慢回身對著光展開信。
“虞嶽,見信如晤。陛下已命我出征,此行吉凶未卜,我與你相隔千里,有些話想對你說,只能寫信給你了。你我雖然相識不久,我卻早將你引為畢生知己。人都道‘不惜歌者苦,但傷知音稀’,能認識你是已是平生所幸,再無他求。長途修遠,世事兩茫,願你一切皆好。——兄阮楓書 勿煩惠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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