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不走,都是敗局,走了還能痛快打一場,我要清名來做什麼?”大將軍道。
阮楓聽到將軍連名節都不要了,誓要保他,心中風起雲湧:“將軍三思。”
阮楓不能讓他的父親背上不忠不義的罵名,也不忍讓十萬邊疆將士成無名之師。大將軍並不答話,重重嘆了口氣。
兩人又爭辯了許久,虞月聽見二人意見不合,便拿了幾隻碗,把一罈枇杷酒抱進來。三人坐一起,空氣就安靜下來。
“如此說來,是這孩子救了你。你二人同生共死數次,該當結義為兄弟。”大將軍道。
“不。”阮楓快速回,“我不當他是兄弟。”
“你以為自己得了封號,便不知天高地厚。這世上恩義最不能負,不該負。”大將軍道。
“並非如此,我……”阮楓一時不知如何言語,“我不配做他的兄長。虞嶽是藥族大家,此番助我,已是仁至義盡,如今清濁未分,我不能在連累他。”
大將軍沈思片刻,見虞月一副老實乖順的模樣,對她說:“那你做我義子吧。”
“不行。”阮楓慌了。
“我沒問你意見。”大將軍兩次被駁,顯出了不耐,方才破冰的氛圍又有凍結趨勢。
虞月迫於大將軍的威嚴,有些發怵,但見阮楓這麼堅決,也只好出來打圓場。
“能得大將軍青眼,虞月受寵若驚。只是我助他,並不是因為意氣用事,我……”接下來的話虞月沒想好怎麼說出口。
虞月不敢看阮楓,捏著杯子像個做錯事等責備的小孩,阮楓倒是目不轉睛盯著虞月,似乎很想知道下文。
須臾,彷彿三秋。
氣氛實在尷尬,連大將軍久不聞奇聞秘史的都察覺到兩人不對勁。
大將軍:“你們年輕,哪些事該做,哪些不該做,心中要有數。”
他也確實沒有立場去管他,如果是胡鬧,鬧夠了自然就散了。大將軍喝掉碗中的酒,將身上佩戴的紅纓解下來,把一塊白若瓊脂的玉小心遞給阮楓。阮楓認出這是星河的陪嫁,是他娘從卮羌白龍潭尋的,這世上只有一隻,父親給了自己,這說明他讓自己做決定!
大將軍走後,虞月呆站在原地,手心都是汗。阮楓有些恍惚,他想了一萬種說法,最終說出來的只有一句:“虞嶽,你喜歡男人嗎?”
虞月先是小幅度笑,然後就收不住了,笑得前仰後合。阮楓本來就不大有血色的臉,剎那全白了。完了,他想。
“我一直喜歡男人啊。倒是你,我想跟你說個秘密,你或許接受不了。”虞月直起腰,微微仰頭,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水珠。
阮楓等她繼續說,虞月才意識到這是多麼慘痛的陰差陽錯,她喜歡阮楓,阮楓應該感受到了,但阮楓喜歡男人,他們或許只能做朋友了,或許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虞月拉著枇杷樹的枝丫,翻身坐上去,俯瞰阮楓:“楓哥,說出來,你會失望的。就這樣不好嗎?”
虞月說的雲淡風輕,卻有些難掩的失落,要挑明瞭嗎?
阮楓卻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壓制不住狂跳的心臟,也無法阻止澎湃不已的情緒:“我從來沒想過,我會喜歡男人。因為是你,所以沒關係。”
虞月驚愕不已,他說什麼?難道誤會了?他喜歡女人?他居然喜歡女人?那我辛苦瞞了這麼久幹嘛?
阮楓:“我的命不屬於這裡,我知道自己有一天會回到疆場,我不敢流連任何能夠動搖我的東西。如果沒有你,我或許會答應他們,娶個望族之女,興許還能相處的不錯。”
“但是你出現了,只有在你身上,我才看到了答案。雖然能說出口的,都稱不上多深刻,即便詞難達意,我還是想告訴你,竹林初遇、大都重逢、諸次之行、東澤一路以來的同舟共濟,我早已無法將你當做朋友。你對我非常、非常重要。一個人若是對另一個人抱著這樣的想法,是沒有辦法做朋友的,我每看你一眼,想要擁有的願望就更加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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