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毒殺
顧霆正要施展咒術，突然被一股力道衝擊，在屏障內站立不穩，這定水咒威力強大，顧霆一人之力一時半會難以解除，且隔著屏障，他的力道也被屏障削弱了，若再耗久一點，清霜將更難支援了。顧霆對葛清霜說：“清霜，讓我出去。”
葛清霜立即明白了他的目的：“不成。這水因著咒變得肆虐無端，你出去……”
“在裡面我解不開，賭一把。你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受到威脅。”顧霆道。
葛清霜心潮起伏，急促地呼吸著，她點頭：“你也可以相信我。”
葛清霜將雙手六指相抵交叉，將屏障分成多個，河道內的洪流頃刻從幾人身邊奔騰而過，兩人被衝撞得左搖右擺，但無論如何擺盪，他們面前都彷彿有氣盾保護，相隔不遠。
顧霆知道必須抓緊時間，他全神貫注作法，重新劃破掌心，念出古老的絕定咒，兩咒廝纏，石碑上灰光黯淡，出現了數條裂紋，頃刻碎成千萬顆石子崩裂。千鈞一髮之際，顧霆立即背對石碑，抱住葛清霜，用身軀抵擋碎石，碎石尖利，顆顆釘來，將他的外袍打的殘破不堪，血水慢慢從背部滲透出，洪流不再奔騰，偃旗息鼓恢覆了平靜。
顧霆放開葛清霜道：“情急之下，抱抱……抱歉。”
渠內水道淹沒了他們腰腹，葛清霜側頭去看顧霆慘不忍睹的背，沉默了許久道：“別在水裡泡著，先上岸。”
他們喘著氣，攙扶著走上堤岸，這時彷彿有一些奇怪的聲響，他們立即拐到暗處躲起來。卻見到一隊如同貓犬一樣的黑影，從水面成群結隊踏水而行，速度之快，難辨具體是何物。顧霆心中忽然一緊，河道中的石碑和剛剛的黑影絕對不是偶然之事，恐怕是蓄謀已久的圈套。他顧不得到其他兩條河道去解咒，決定先去找阮楓。
虞月和程澄同假道士們打起來，因寡不敵眾被生擒了。一個道人走了出來：“人知道自己的死期，活著的每一刻都是煎熬。本來我可以留你們多享樂幾個時辰。”他拂塵一揮，手底下的人將百姓像豬羊一樣恐嚇吆趕到一處，往城門押去。
阮楓在帳內眼皮狂跳，奇怪已經午時，他們怎麼都不見人影。鎮南大將軍回書說三日即能到達東澤，這個節骨眼上課不能再有意外。這時前線守軍派回的衛兵急報，設在港關的守軍遭到了桂城、陽稽來的東澤援軍襲擊，緊接著，又有衛兵急急忙忙衝進來。
“報，大帥，城門外有數百名流民哭喊！”阮楓急忙登上城樓，門下有幾百人正在使勁錘門，只聽見災民們哭喊著：“開門！我們要進去！救救我們！”
阮楓仔細一瞧，這部流民中有些形狀舉止怪異，他們推著車，不像旁人面色蠟黃，衣著彷彿有意撕扯，眼睛偷偷地觀察著城頭的情況。阮楓明白了，這些流民中藏著一夥想要渾水摸魚的人，他們逼迫這些老百姓用自己的身軀為人質，想借助他們的掩護攻入城門。城外密林一定有埋伏，但埋伏在遠處的人有多少？怎麼處理才好？
阮楓正思索對策，忽然遠處密林裡有了動靜，之間一匹馬上馱著一個被縛的少年，從密林中一步步踏出來。
弓弩手正準備瞄準，阮楓抬手製止，這人看著眼熟。少年從馬上跌落，阮楓才看清是程澄。
程澄大叫到：“阮將軍，別開門！不知道他們有什麼陰謀，把這些百姓騙出城，喂他們吃致幻的米囊盞，他們要是不聽話會癮發癲狂而死。”
“虞嶽呢？”阮楓焦急大喊道。
“我們大意了，虞月在他們手裡。”程澄懊惱。
儘管看見程澄後已經有此預感，阮楓聽到虞月被不知什麼人捉去仍然心裡一沈。顧不上了，久了只怕虞月有危險，他知道必須儘快把人救回來。
阮楓命全部弩手瞄準流民中那些衣服缺少了左半邊袖子的人，然後在城頭髮話，讓城門外全部百姓跪下不許動，又親自率一隊雁蕩軍藏在城門後。只聽一陣箭雨，混在流民中的賊人來不及反應，紛紛應聲倒下。這時城門忽然開啟，阮楓帶著雁蕩軍突然殺出，不一會工夫，流民中的賊人便被肅清。
阮楓拉起程澄，帶著這隊精兵殺向密林，但密林中已不見人影。程澄說賊人們可能逃向了道觀，阮楓心一橫，率著眾人向道觀奔去。即便知道他們就是為了引開他，阮楓也必須過去蕩清禍患，何況城內有顧霆和上萬雁蕩軍，他只需快刀斬亂麻，速戰而歸。
然而當阮楓和程澄趕到，卻發現觀中已經空無一人。不祥的預兆愈發明顯，調虎離山！他們急忙揮師掉頭火速回程，卻見東澤城火光沖天，燒殺一片。
快馬駛來的探兵栽下馬，口吐鮮血連跪都跪不穩道：“大帥，軍內有奸細，大家中了毒！”
程澄連忙上去止住他的七經八脈，給他服下清明解毒丸，士兵虛弱地轉醒。阮楓心跳加速，命令自己冷靜下來，問道：“中毒多少人？”
“晚飯後大家開始吐血……軍醫也都被毒死了……大帥……還有些兄弟被敵人困在城裡……”士兵說一句口中滲出一絲血，“為雁蕩軍……報仇！”
阮楓蹲下擦去士兵口邊鮮血，將一面帥旗取下，披在他身上。阮楓咬緊牙關，凝神深吸了一口氣，壓住爆裂怒火。
他腦海中飛速地回憶了一遍今天發生的事情，這是一齣連環計，先將虞月引開捉走，然後利用虞月將他調虎離山，最後同軍中奸細裡應外合毒殺城中雁蕩軍，好毒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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