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圈套
虞月休息了一會，感覺身體無恙，想起還有病人，便又起來到城裡寺廟去巡診。他走到街上，見災民都在陸陸續續往城外走，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一位阿婆走到她跟前誠心實意的感謝她：“小軍醫，最近多虧你看顧，身子骨好多了，我也要跟著大家去城外了。”
“阿婆，怎麼都往外面去？”虞月問。
“我聽人講城外十里有一家道堂，供吃供穿還包治百病，去的人都能吃上熱粥，發棉襖。”
“是什麼人義診？城裡不也有吃有喝有人管嗎？”虞月又問。
“都是說的好聽，說是賑災其實就是做做樣子給齊人看，那些當官的背後才不管我們死活，連災民的賑米都撈，這幾天吃的越來越少，好在這世道還是有好心人……不跟你說了，去晚沒了。”阿婆提著包袱快步走開。
虞月跑進廟裡對正在清點藥材的程澄道：“聽說城外有人錢太多了找不著地兒撒，在那天女散花呢，好多災民都去了，二哥你聽說了麼？
程澄答：“聽說了啊，這不是好事嗎，多一點人參與，我們身上的擔子也輕點。”
虞月覺得不妥：“不對，我總感覺怪怪的，女人的直覺。”
——程澄打量了她一眼，喲，除了臉哪兒像女人了。有情況。
一個跛腳大叔走得急，絆倒在他們跟前，虞月上去扶，大叔罵腿腳，罵天氣，罵臺階，又說他們擋道了。虞月被人胡纏的煩，大叔卻哭了起來，彷彿失去了多麼重要的東西。直到虞月答應送他前往，他才破涕為笑。
虞月本就想同程澄去探探虛實，給這人一鬧非去不可了。他們跟隨出城的百姓到了一處道觀，門口牌匾寫著“永生萬物”，觀內是個方正的四合院，院內中央一個大鼎內燃著香火，香味聞起來格外馥郁。百姓們席地而坐，聽著主殿臺階前的道人拿著拂塵，在講義佈道。散場後果真如他們所說，只要去的人，都能得一貫銅錢。
虞月心想，出手還挺大方，怪不得能引那麼多人過去。無緣無故發錢，又是原本清心寡慾的道觀，不得不引人聯想了。
“兩位居士，莫要站在門口，請隨我來。”女道士說。
虞月和程澄打了個眼色，提起十二分精神隨她進了庵裡，裡邊已經站滿了人，大家都捧著碗，碗裡有魚還有菜，他們正大口地吃著碗裡的湯飯。
道士催促他們趕緊拿兩碗，後面的人還等著吃。見周圍人都照做，人在被催促的情形下，很容易就會順從旁人的行為。他們端著碗湊到牆邊像其他人一樣蹲了下來，程澄想也沒想就要往嘴裡塞進一塊魚肉：“我覺得我們多慮了，大概是哪個大善人佈施呢。”
虞月按住他的筷子：“先別吃，聞起來有古怪。”
程澄對虞月的判斷十分信賴，她是家中五感最佳的醫士苗子，聞點味兒就知道其中的配方。虞月用筷尖沾了一點湯汁，反覆咂摸下說：“除了作料，裡面確實放了幾味去熱解毒的藥，但味道還有點怪怪的。你嘗一下。”
程澄伸筷子沾了一點，嗅了嗅，然後嚐了小口：“這味道，像是……”
“米囊盞！”兩個人異口同聲說了出來。米囊盞致幻，焚燒吸入或食用都會令人成癮，毒性很強，一旦沾染上了，斷藥就會全身奇癢，五內如焚，嚴重的會發瘋而死。這些河魚本帶著土腥，混在一起煮，倒是與有著淡淡怪香的米囊盞互相掩蓋，聞起來反而更有胃口。這些人放這個幹什麼？
“書上說米囊盞並不是這東澤的產物，按這個比例，這麼多人食用，一天之內就需要至少幾十斤。如果成癮，這些人命都不長。二哥，我們得想辦法制止他們。”虞月與程澄小聲說到。
虞月放下筷子，詢問旁邊人：“你們來這兒多久了？”
幾人吃的滿口油，沒空理虞月，只有牙口不好的老人對她比了比一個數，三天。
三天，已經成癮了。
“掛羊頭賣狗肉，我要好好問問這些人到底懂不懂用藥。”程澄氣得站起來，虞月忙拉著他衣袖，把他拽住，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不要露出端倪，這些道人怕是假的，不知道要做什麼，但我有不好的預感，我們得離開這裡，想法子通知阮楓他們。”虞月說。
“應該怎麼做？”
“我們給他們加點料。”虞月若無其事說著話，眼睛卻在悄悄觀察周圍的佈防，這些道人看似祥和，實際都是一副表情，站在各個門口把守。程澄站起來，假裝被旁人把飯碗碰翻，罵罵咧咧地要道人重新給他盛一碗，虞月便趁道人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的工夫，將身上帶的催嘔粉，灑入了盛湯飯的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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