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幻境
等虞月再醒來的時候，感覺身體輕飄飄的，她站在一個如鏡面般光滑的澄澈水面上。她每走一步，腳下劃開層層波紋，碧藍的水面中沒有她的倒影，抬眼眺望，這片水域竟是無邊無際。她遲鈍而機械的不斷前行，一團淡霧散去，遠處一顆豐茂的參天大樹直上雲霄。大樹由兩根交纏的主幹組成，她朝著這棵樹走去。
四周靜極了，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衣裙帶過水麵的聲音。這棵樹看似很近，距離卻遠得彷彿沒有盡頭。她蹲下用手舀了一抔水，拍了拍臉，聽到一個聲音。
“你為何而來？”
“我不知道。”她答。
“你看到了什麼？”
她低頭看著水，水中什麼也沒有。
“沒有，我什麼也沒有看到。”
這個聲音虛無縹緲，甚至不是一種語言，只要生在其中就能夠讀懂，就如同孩提聽懂母親的囈語。
虞月搖了搖頭，再次抬頭的時候，她沿著大樹的根系往前走，已經來到了大樹前。她走進才發現這棵巨樹竟然比東澤的城門還寬大。她上了岸，伸手觸碰巨樹，兩條交纏的樹幹中出現了一道裂縫。
裂縫中似乎有熱鬧的聲響，虞月當是出口，沒有猶豫猶豫就踏入樹縫中。
——哇，好漂亮的城池。
這地方有些稀奇，房屋是她沒見過的樣式，她循著聲響繼續前行，見到了馱著各種東西來售賣的商隊，討價還價的女人，支著棚子做熱氣騰騰麵食的掌櫃，在竹編藤椅上曬著太陽的老人，還有過路跑鬧的小孩。一派歡快熱鬧的煙火清晨景象。
這些人都各自忙著自己的營生，沒人發現她的存在。突然一個小球滾到她的面前，小孩子見她的打扮奇怪，不敢靠近。虞月彎腰撿起了小球遞給小孩。小孩們試探接過小球跑開，消失在巷道盡頭。
虞月想開口問這裡是哪裡，大家只是對著她微笑寒暄，似乎聽不懂她在說什麼。這時候一隊腳上繫著鈴鐺，纏著紗羅的妙齡少女，跳著舞從她面前的巷子穿出。一個姑娘拉起虞月的手，虞月與他們一起舞蹈著，不知往什麼地方而去。
“你看到了什麼？”耳邊聲音再次響起。
“安寧盛世，太平景象。”虞月心道。
虞月沈浸在旋轉的舞步裡，突然音樂消失了，她定下來環顧四周，剛剛還在熱鬧的街道，轉眼沒有了人影，只有爐灶上仍冒著熱氣，一把藤椅在咯吱作響地搖晃。
虞月再轉了一圈，一座座房屋也消失不見
她站在空地上，那道聲音又響起來：“你看到了什麼？”
“你到底想我看到什麼？”虞月問。
“你走吧。等你看到，你會再回來。
突然間，一股綿厚的吸力將她裹入其中。她遁出這個幻影，重新回到了澄藍的水域中，巨樹又合圍成一整株。
黑暗，滴漏，永無鄉。
虞月醒過來，在營帳的床上，葛清霜用冰水給她敷額。
“真是不讓人省心，你燒了三日了，程澄找到你的時候嚇的半死。就你這樣還去給人看病？”葛清霜道。
“我做了一個好長好奇怪的夢。”虞月喝了一壺水之後才沙啞著道。
“你夢見了什麼？”葛清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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