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他發動了車。
最近灣區經常下雨，也是難得碰上天氣這麼好。
周晚凝這才低頭開始搜推薦，隨口說了一句，“中環吧。”
謝辰風沒接話，方向盤一打，車拐上了通往中環的路。午後的港島車流不算太密，路兩旁的樓越來越高，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一片一片的光。周晚凝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高樓之間偶爾露出一角海面，又被下一棟樓擋住。
紅燈一個接一個，車走走停停，周晚凝終於挑到一個想去的咖啡店，把手機拿給謝辰風看，“我想去這個，先找個地方停車吧？”
他掃了一眼，沒說什麼，拐進旁邊一棟大廈的停車場入口。欄杆抬起來，車順著坡道往下開，他找了個靠近電梯的停車位，倒進去。
兩人下了車，坐電梯上樓，上到地面之後周晚凝低頭看導航。這一帶的路本來就繞，上上下下的臺階不少，高低步道疊在一起，看著就在對面，也得繞一大圈。
走了沒幾步，前面又是一段臺階。周晚凝站在臺階地下抬頭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謝辰風已經邁了兩級，回頭看她沒動，停下來。看到她的眼神，打退堂鼓的意思很明顯，朝她伸出手。
周晚凝嘆了一口氣，握住那隻手，硬著頭皮跟他走上去。臺階上還坐著三三兩兩的人，手裡拿著外帶杯，有人靠著欄杆在放空。
又往上走了幾步之後，總算是見到了那家咖啡店。門面不大，從窗戶看進去裡面坐滿了人，連門口的幾張木椅也都全是人，門口還站著幾個人，看起來是在等著咖啡做好，看著還得等上一陣子。
周晚凝有些猶豫，她不喜歡排隊，但是回頭看了一眼上來的路，覺得來都來了，不點一杯都對不起這麼長的臺階。
想到這裡又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走進去點單。她點了一杯手衝，想著他大概是沒這口福了，看來看去又加了一杯價格不菲的檸檬水。
周晚凝不想在臺階上坐，拿了喝的之後就走了。這一帶的街景跟剛才不太一樣，老唐樓一棟挨著一棟，高低錯落的開著各式各樣的店。
老唐樓的招牌在頭頂交錯，陽光透過縫隙在街面上灑下一片一片的碎光。她走兩步，他就跟著走兩步，兩個人混在週末的人流裡，手裡拿著各自的杯子，看起來跟街上任何一對閒逛的人沒什麼區別。
路過其中一家香水的店鋪，周晚凝推門走了進去。
店裡空間不大，水泥地面，鐵質貨架，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很濃的檀香味，周晚凝一進門就聞到了，偏頭瞥了謝辰風一眼。她想起上次給自己買香水，還是在澳城和他重逢的那次，一時衝動買的那瓶會噴成傳家寶的香水，她回憶了一下家裡那瓶香水，好像現在也只用了四分之一。
不過她最後還是挑了那瓶港城限定，標籤上列印了今天的日期和他的名字。
他沒說什麼，只是把卡遞了過去。
周晚凝靠在一旁喝完最後那幾口咖啡，等著店員把包裝好的香水拿過來。
走出店門時，港島午後的風一吹，店裡那股檀香味被沖淡，混進街上潮溼的牆皮味和榕樹的氣息裡。
周晚凝把手裡的紙杯捏扁了扔進垃圾桶，見謝辰風手上拿著手機正在看什麼，湊過去看了一眼，點評道，“拍的不錯。”
一共七八張連拍，角度挑得很好，光線也亮。樹底下的碎光落在她肩膀上，有一張是她偏頭看他時嘴角沒來得及收的笑，兩個人並肩走在臺階上，影子疊在一起，被正午的日光拉得很長。就這麼幾張，把中環那條老街的潮氣、煙火氣和兩個人之間那點說不清的東西，全框進去了。
謝辰風把手機收回來，沒接話。
“問你要錢嗎？”周晚凝左右划動，對這組照片還真挺滿意的。
“沒要。”
“為什麼不要？”周晚凝拿過他的手機，把照片傳給自己，隨口問道，“拍這種照片，要不就是賣給雜誌，要不就是你買下來，不賺白不賺，白給你，圖什麼？”
她說完，手機恰好傳完最後一張，她按下鎖屏鍵，把手機遞回去給他。
謝辰風伸手接過，沒回答。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腳步沒停，目光落在前方鋪著石板的下坡路上。直到走出一段距離，才偏過頭，目光定定地看向她，“你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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