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2 保持悲憫
大胡從派出所回家,剛進小區,就被老闆夫妻電話叫到了桂花別墅。這棟房子還保留著十幾年前的裝修風格,他們自己買的那一棟尚在裝修,今年被溫家一折騰,損失慘重。
畢竟是在所裡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了大胡和王榮軍,老許坐在主人位上,茶室裡煙霧繚繞,王小七從保險櫃裡拿出紙幣,大手筆地放在了桌上。
他們五個人合作這麼多年,早就被老許夫妻二人牢牢綁在了一條繩上,保釋不代表沒事,只是上面打點關係讓老許回家擦屁股別影響他們而已。
稍加喘氣就意味著他們能殊死一搏。
老許親自給大胡倒茶,提起今天是除夕夜,自從孩子出生,他們也沒來得及去看看,十萬塊是給孩子的過年壓歲錢,讓大胡帶回去交給他老婆。
提起那個出生就先天殘疾的孩子,大胡自然不能接受十萬就想讓他閉嘴。這點錢連醫藥費都不夠,可他又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王小七的燕窩導致他變成這樣,
想到這,他低著頭,呼吸都變重了不少。
“大胡,你留下,你們倆先回家吃飯。”院子裡保姆又抓了只散養的公雞準備宰殺,王小七新做的指甲為了應景塗得煞紅,就像血氧化的顏色一般。
“孩子的事我們聽著也心痛,你還年輕,等事過去了可以再生,不過我聽說你老婆給江鈺錄音筆,大過年的,好不容易吃團圓飯,你和她好好聊聊,把東西拿回來。”拍向肩膀的左手格外沈重,王小七又多給他十萬,
“為了孩子的醫藥費,咱們也不能關門是不是?年初五過來上班,有我在,錢的事不必擔心。”
王小七說得一臉正義,但也沒有把話題再往溫家扯,哪怕所有人心裡知道真相,這個時候也沒有人敢站出來說誰對誰錯。最好的辦法就是冷處理,網路訊息更新快,又拉扯這麼久,早就換了一批人。
就是過去薅了幾年的老客戶損失慘重,王小七在這行小十年才培養出來的死忠粉,如果不做點事讓他們回頭,被其他人哄走,那老許工作室新一年的流水還真不好估計。
被割喉的公雞苟延殘喘地在院子裡嗚嗚哼唧,大胡手裡提著黑色垃圾袋,裡面是二十萬人民幣。
從桂花別墅到他的家距離不遠,天色漸黑,電動車閒置太久,電池容量不足,半推半騎到家門口,屋裡又傳來了他那老母親和老婆的爭吵聲。
大胡久久沒有進屋,她們還不知道他被釋放的訊息,想到這,他從袋子裡拿出兩萬元塞進口袋,剩下的錢掛在門把手上,敲門以後躲進樓梯下。屋裡聲音停了,媳婦兒罵罵咧咧地開門問找誰。
門口空無一人,黑色塑膠袋車沈甸甸地撞擊著門,她開啟一看,驚呼著“我滴媽呀!”又立即捂住嘴,朝四周環顧一圈,確認沒人,再次關上。
這個錢夠給兒子看一段時間病,大胡頭上的疤痕泛著血痕,他不回家,也不會去桂花別墅上班。想到這,他立即用微信給老婆發訊息,讓她大年初一帶著親媽和兒子立即坐車回鹽城。
“看到訊息,立馬刪除聊天記錄,什麼都別問,趕緊走。”
廚房還在煮酒菜豬肉餡餃子,趙茉莉合上手機,佯裝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任由婆婆說著難聽話,自己進屋用保溫盒裝了一盒水餃放在了門口。
大胡坐在地上狼吞虎嚥地吃下餃子,又把自己的手機關機,折斷電話卡,連同保溫盒放在了家門口。
他三百多斤的體重走起路來氣喘吁吁,走向護城河的時候沒有絲毫猶豫。
大年初一早,闔家歡樂,凌晨三點就開始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新的一年伴隨著熱氣騰騰的湯圓餃子和紅包開啟,負責公園保潔的環衛工人開著掃地車沿著岸邊人行道駕駛,遠遠看到河面上飄著人影。
他原以為是天沒亮,自己還在犯迷糊,等車開近了,
只見一個血肉模糊的寸頭男人漂浮在水中,周邊還有幾條魚在啄食。
張勇死了。
這個訊息大年初三才傳到溫家這邊,之前張勇被關在陽澄湖,溫暨白和溫格年還去見過他,後來假證案不了了之,他也就被放出來,讓他回北京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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