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打撈的船員在護城河撈了十幾圈,太陽正午,陳幸眼睜睜看著溫格年被銬走,溫暨白送外公回上海住院,家裡只剩她和溫祺。
溫祺說她暫時還算滿意清醒,療養院等過了正月十五再回去,自然也是親眼目送溫格年被抓。
“有什麼好緊張的,那小子命大,坐不了牢。”溫祺小口吃著午飯,提醒陳幸不要自亂陣腳。
“午飯後,你去找江鈺夫妻倆,和他們一起去找大胡老婆。”
陳幸沒想到母親對蘇州發生了什麼這麼瞭解,溫祺擦了擦嘴,動作依舊優雅。
“你媽是雙相,不是腦殘。別怕。”
對家來勢洶洶,上來就抓溫格年,自然也就是知道他剛找過張勇,而且張勇是蘇州假證案NGTC的負責人,他一死,之前舉證老許的影片和輿論再次扭轉,一個不出名的普通人死了經不起水花,可是接二連三的普通人死了,那就代表著不是普通案件。
等陳幸他們三人找到大胡家小區,人早就沒了蹤跡。
鄰居告訴他們,對門兩大一小,昨天半夜就走了,大包小包的,動靜太大,正好他們守歲沒睡,碰了正著。
“我昨晚還看到大胡在家門口放了東西,沒進屋。”這個訊息尤為重要,好不容易放出來卻沒回家,江鈺把這件事告訴賀警官。賀警官在警局加著班,溫格年坐在審訊室,一問三不知。
“他從別墅出去七天,我怎麼知道他和誰見過面,說過什麼話,我的行蹤賀警官更清楚,這七天有三天我在這探視陳易,法治社會,在蘇州殺人,我是瘋了還是腦子有病?”
但凡那天在別墅張勇聽勸,都不至於落到這下場。
“而且我不是軟禁他,我是替警方保護涉案人員,別墅監控是到警方這邊的,大家都知道,張勇死了誰最受利,倒不如把老許帶回來多問幾句,他是不是又幹壞事了?”
賀言明哪有心情聽他亂扯,實習生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賀哥,大胡來自首,說是他殺了張勇。”
什麼!
人是除夕夜放的,年初三,大胡以涉嫌謀殺投案自首。
在他的證詞裡,十全街的快遞員,以及被電擊的章合鳴,都是他做的。
賀言明把十全街的監控在大胡面前放了三遍。
“你倒是指認一下,這人群裡王榮軍怎麼變成你?”
大胡蹺著二郎腿,一改上次進來時的傲慢無禮。
“他是我指使過去檢查章合鳴死沒死的,那天《攜子上朝》被送去國檢,張勇給我發訊息,說章合鳴身上有針孔攝像頭,我就知道假證暴露,無奈之下,只好給上門的快遞員三輪車剎車剪斷,搏一把誰生誰死,那電動三輪車又沒有別的保護,老頭被汽車撞死,我怕監控拍到我,就讓王榮軍乘亂把《攜子上朝》偷走,誰想到張勇看人死了膽子那麼小,非要上網汙衊我老闆,他根本沒和我老闆吃過飯,剛來蘇州時,十全街還有個藏玉拍賣公司,組局和張勇吃飯,我們被叫過去,我在那認識的張勇,他自己暗示我,只要錢到位,證書都好說,我一年賣那麼多貨,在老許家只能掙二三十萬,就想以假亂真,借點相王路假貨出大證賣高價,老闆他們體諒我有未出生的孩子和房貸,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允許我在他們家直播間賣別人貨掙差價,至於洗錢,這個純屬汙衊,籽料產量稀缺,買料基本都幾百萬起步,行業裡還有人用密碼箱拖現金去和田買貨避稅,都是預設這麼做的,所以,賀警官,我自首。”
大胡過於配合,微信上江鈺說他老婆孩子都不在蘇州,賀言明放下筆,抬頭看了眼監控,讓同事關三分鐘。
監控的紅燈滅了,攝像機也關掉。
大胡卻始終保持笑容,不改證詞。
“所有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和老闆夫妻無關,和團隊無關。”
賀言明也不拆穿,他就問了一件事。
“快遞員的手機放哪了,只要大胡指出手機藏匿地點,他就信是他一個人乾的。”
“銷燬了,拿汽油焚燒,丟垃圾桶讓保潔送到發電廠了。”他回得很有說服力,賀言明不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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