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慢》Chapter39 聽戲(1)

作者:溫玉·15小時前

Chapter39 聽戲

陳幸不知道做什麼才能讓兩個人的結局都完美。

很長一段時間,她緊繃著,算計著,甚至想犧牲溫格年和自己,成全集團的發展。

可是算來算去,溫格年卻告訴她,他什麼都不要,甚至為了她可以犧牲所有。良心上譴責就像溺水瀕臨死亡的窒息感緊緊捏著她的喉嚨。

再次睜眼時,她仍要按照原計劃走到最後,

溫家買塘河料的訊息在過年前一週傳遍了整個蘇州。

放出訊息的人說有溫暨白去古玩城的影片,但關注這個圈子裡的人都知道沒有實際證據,說再多都空口無憑。

從前知道蘇工玉雕的繁華與輝煌,也沒想過私底下是這麼骯髒。

在國內玉雕分北派南派,在蘇州還要分師出名門,光福核雕都能參與這個熱鬧,打著“蘇工魂”慢工出細活的名義大肆售賣機雕作品,而真正的南派,只有蘇州上海玉雕廠。蘇工講究雕神韻和魂魄,決不允許工不抵料的情況,揚州古往今來做擺件,講究大氣渾厚之美,和北派南紅綠松的粗獷也有不同,陳幸看著竹輝路搬空的天工玉石市場,又聽江鈺說相王路開了二十年的編繩店都已搬走。

這場輿論對蘇州做的高階籽料帶來了毀滅性的傷害,十全街原本氣勢恢宏的大師工作室都關起門做私域生意,儘量不出現在網路上講解籽料和山料,新疆料和俄料。

很多店鋪空了,文廟的週末市場熱鬧起來,溫格年告訴她,很多玉雕師去了南陽,死氣沈沈的玉石一條街,頹廢之意已經凸顯。

陳幸被牽扯進來這麼久,頭一次意識到這不僅僅是溫家的事。從前不懂玉必有瑕,世人都要完美無缺的和氏璧。

現如今大家都想溫家衰落,其他人上桌分一杯羹,本質上是隻有溫家還做真籽料,沒有這麼多現金流的早就被市場淘汰,活下來的,有的是為了不下桌,有的是單純按照市場需求,便宜,漂亮,白細,還必須是蘇州大師工藝的籽料作品,只有假貨才能滿足。

她站在空蕩蕩的天工一樓,意識到這件事的結尾已經不可能像電視劇演的那樣,壞人伏法,好人發財。

人性的本質是隻做對自己有利的決定。

“桂女士把她去楊希那買貨的影片發過來了。我讓寄到園林路,年後找北京的國檢鑑定一下真假。”溫格年沒有改任何稱呼,這件事結束後,他甚至都不會再和桂女士有任何聯絡。

陳幸之前拍賣過楊希的作品,到這種地位的人,按道理不至於砸了自己招牌,她怕溫格年被別人反向作局,還沒來得及提醒,溫格年下一句發過來“包括上海崔雷的作品,一件幾百萬的武財神掛件,我也託別人買上手做個鑑定,

咱倆打個賭,賭北京的國檢是正經出真假證書,還是袒護他們幾個,乾脆不讓送檢。”

陳幸又不傻,知道他是在逗自己開心。

“我從來不賭別人早就知道答案的局,再說遠離賭博,幸福生活。”

溫格年問她在哪,接她喝下午茶。

“秦莎莎來蘇州了,說北京的白二爺也在,叫咱倆一起去聽個戲。”

這一句是溫格年接到她時,在車上說的。陳幸今天沒化妝,戴著黑色口罩,問他這樣去見北京的大客戶是不是不好。

“這樣反而更清秀,不要有壓力,他來蘇州無非是上次拿了礦卻沒處理好事,過來替溫家擦屁股,北京人做事風格和江南差別挺大,他們喜歡上來就接捏命門,蘇州要殺人,還先把人請到店裡喝茶呢。”

網師園的戲開唱,亭子裡熱爐煮茶,唱的是《浣紗記採蓮》。陳幸對戲曲瞭解不多,也沒想到一群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坐在這聽崑曲。

秦莎莎帶了兩個帥哥奉茶,看溫格年興致不高,故意問陳幸要不要帥哥微信。

今天溫格年不坐在這,她對男模的微信也沒興趣。

陳幸難得配合‘加個微信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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