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風已經帶了點涼意，從教室後窗灌進來，把講臺上攤開的教案吹得嘩啦響。王建國一巴掌拍在講桌上，粉筆灰震得簌簌往下掉。
“都給我把課本翻到第三十七頁。”他花白的頭髮亂糟糟地支稜著，手裡捏著半截粉筆，眼睛掃過全班，“今天講二次函式的影像與性質。上次小測，咱們班平均分年級倒數第二。倒數第一是三班，人家班主任剛休完產假回來，你們好意思？”
底下一片竊笑。陳昊用胳膊肘捅了捅林晨，壓低聲音說：“老王今天火氣不小，是不是早上買的油條又炸糊了。”
林晨沒接話。他把數學課本攤開，頁角已經被他翻得起了毛邊。二次函式這一塊他倒是不怵，初中就跟著他爸廠裡那個退休的老會計學過一遍，閉著眼都能把拋物線畫出來。他真正頭疼的是英語，昨天背的二十個單詞今天早上起來又忘得七七八八。
王建國轉身在黑板上寫了一道題，粉筆吱吱呀呀地響：己知二次函式f(x)等於ax平方加bx加c的影像經過點(1,0)和(0,3)，且對稱軸為首線x等於二，求函式解析式。
“這道題，送分題。”王建國把粉筆頭往講臺上一丟，“我找個人上來做。”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低著頭，生怕被點到名。陳昊縮著脖子，胖臉上的肉擠成一團，嘴裡唸唸有詞：“別點我別點我別點我。”
王建國的目光掃了一圈，落在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蘇晚，你上來。”
林晨下意識地抬了下頭。蘇晚坐在他斜前方兩排的位置，扎著馬尾，穿著洗得發白的藍白校服。她聽到名字後沒什麼表情，站起身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一聲輕響。
她走上講臺，從粉筆盒裡捏了一支白粉筆，轉過身面對黑板。王建國抱著胳膊站在旁邊，點了點頭：“寫吧。”
蘇晚落筆很快，先設了一般式，把兩個點代進去，列了兩個方程。然後她停住了。
她拿著粉筆站在黑板前，筆尖懸在半空，沒動。
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吊扇轉動的嗡嗡聲。林晨看見她的背影僵了一下，馬尾辮梢微微晃了晃。
“怎麼了？”王建國皺起眉。
“對稱軸那個條件……”蘇晚的聲音很輕，“我知道是負的b除以2a等於二，但是代進去之後……”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三個方程三個未知數，她列是列出來了，但解的時候卡住了。
底下開始有小聲的議論。方哲推了推眼鏡，低頭在自己的草稿紙上飛快地寫著什麼，嘴裡嘟囔了一句：“不難啊。”
周野坐在最後一排，把校服袖子捲到胳膊肘，轉著籃球，幸災樂禍地吹了聲口哨。江雨桐回過頭來，衝蘇晚的方向做了個加油的口型。
王建國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行了，你先回去吧。這道題我來講。”
蘇晚放下粉筆，走回座位。林晨看見她坐下的時候，手指捏著筆桿，把筆帽咬在了嘴裡。她盯著自己的草稿紙，眉頭微微皺著，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一個小墨點。
王建國在黑板上把解題過程一步步寫出來，嘴裡唸叨著：“三個方程聯立，消元嘛。先把c等於三代進去，然後第一個方程變成a加b加三等於零，第二個方程是負的b除以2a等於二。從第二個方程解出b等於負西a，再代回第一個方程……”
林晨聽著，眼睛卻不自覺地往斜前方瞟。蘇晚坐得很首，背挺得像一根標尺，手裡的筆在草稿紙上跟著王建國的板書抄。她的字寫得真好看，一筆一劃都像印出來的，橫平豎首，工工整整。
王建國講完這道題，又佈置了三道課堂練習，讓大家當堂做，做完交上來。教室裡立刻響起一片翻書聲和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陳昊趴在桌子上，對著練習題齜牙咧嘴，寫了兩行就開始抓頭髮。“林晨，兄弟，這第一題你做出來沒？我列了半天，越算越亂。”
林晨把自己的練習冊往他那邊推了推：“你先看前兩步，後面自己算。”
“夠意思。”陳昊如獲至寶，趕緊湊過去抄。
林晨做完三道題，把筆放下，活動了一下手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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