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鎮東按著胸口,聲音低了幾分,“我永遠會站在家族這一邊。”
尹黎感受著門外,屋門口有個墨斗在守著,房頂上應該還有一個身量輕的女子。尹黎探頭到裴鎮東耳邊低聲說道:“家族若是站錯隊,不是流放就是誅九族,到時候你這身子骨應該撐不到出城的時候。”
裴鎮東眼神冰冷的看著離自己不到一尺距離的女孩,“你怎知流放的就不能是你家?”
尹黎低聲笑道,“我爹是個純臣,他只忠於陛下,誰是陛下他忠於誰!”
“你不怕,有人陷害你家?”
“這麼說,蘇大人和晏大人一家也是被陷害的了?”尹黎盯著裴鎮東的眼睛問道。
裴鎮東多聰明的一個人,這兩個大人被陷害的事情他早就猜到有幕後黑手了。“既有前車之鑑,你就該好好收斂一下。”
尹黎托腮看著裴鎮東,眼神突然間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少女。“你錯了,晏大人多收斂的一個人,還有那個蘇大人,他不僅收斂還膽小,不是也都被人算計了,兒女保不住,連夫人都被人算計走了。”
“丞相和你都不像是怕事的人,所以你一家都不怕流放和...充入賤籍?”
“你家慣會用這等招數,當初冤我爹爹娶你西姑母,如今又想這樣遊說我。不過你放心不會有那麼一天的,即使有,你家也會保住你姑母和表弟妹。我阿姐己經嫁進康家,康家自然會保她,二房的可能要和我們受些苦。不過不打緊,什麼樣的生活我都能活,若是充入賤籍,我也會想方設法的成為花魁的。”尹黎似乎很有閒情雅緻的在安排抄家後的生活,一點也不會因為會充入賤籍感到焦慮。
“所以,你到底怕什麼?”裴鎮東好看的眸子像是兩顆璀璨的琥珀,他之前覺得尹黎是個有意思的姑娘,後來又不可控的接近她,首到知曉她與南弟有了肌膚之親後,他決定遠離她。這幾日的內心煎熬,他並不比裴鎮南少多少,所以他引得他舊疾復發了。
尹黎笑了,“我生下來時便是身無長物,兜兜轉轉來人世走上一圈,離開時自然也是什麼都不帶。所以你不用跑過來敲打我,我不會因為你的敲打便會退縮。也不會因為某人的淫威便嚇得呆若木雞。”
“若是他們用相爺或者你親人來威脅你停手呢?”
尹黎陰惻惻的笑了,“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來,你們可以試試,就知道結果了。”
裴鎮東突然覺得尹黎恐怕才是皇城裡最瘋的那個,無懼危險,不顧規矩,想招惹誰就去招惹誰,這樣的她到底會是誰的刀呢?
“那就請尹姑娘以後離我弟弟遠一些,既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便該早些分開。”
“我能做到,但是你弟弟不行啊。”
裴鎮東又按著胸口,他這個不中用的身體,也不知道能扛多久。“你那麼聰明,總有辦法讓他死心的。”
尹黎素白的小手點了點桌面,語調調皮的說道:“你也很聰明,辦法應該早就想到了?”
“那樣,我弟弟會很傷心!”
“早點遠離我他能活得更好。”
“真要這樣麼?”
尹黎俏臉湊近裴鎮東,聲音中像是夾雜了媚香。“你不是也一首很喜歡我麼,難道你不開心?”
裴鎮東將佛珠緊握,“真是,孽障。”
尹黎咯咯笑了,隨後吹熄了蠟燭。
第二日一早,也不知道是誰的尖叫聲劃破了桃花島的寂靜,隨後便有一個桃色傳聞傳到了極樂莊中。
“昨夜,裴家三公子宿在了,尹家七小姐的客房中?”溫莎聽到婢女的稟報後,音調不知道拔高了幾個音量。裴鎮東啊,她閨閣時代最愛慕的兒郎,怎麼就...清譽被毀了?
太子聽見這拔高的音量,差點將漱口水嚥了。“李文禮,昨夜不是讓三表弟去查探刺客的麼,怎麼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