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西郊,一隊士兵臉色灰敗的從鬟髻山腳下跑回大營。每個人都眼神幽怨的看著隊伍前邊扛著一根大腿粗細木頭杆子的男人。這男人正是好幾日宿在營中的裴鎮南,他這人平日裡話就少,連個能吹牛皮的朋友都沒有。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躲進龜殼裡的綠毛龜,還好皇城裡面的傳聞沒有這麼快傳到軍營中。
文韜己經快跑廢了,他和武略兩人輪班,昨天武略陪著公子泥潭匍匐,被螞蟥咬了三西口。今日他的命還算好只是繞著鬟髻山扛木樁子跑十五圈,雖然累的快癱了,好歹不會被螞蟥咬。
回到營中一群老爺們兒,癱坐在營房外的土地上。
章林軲轆到文韜身邊,大口的喘著粗氣道:“這己經幾日了,哥幾個在這麼操練下去就要廢了,咱家少將軍這是怎麼了?”
一旁的幾個人也都湊了過來,“是呀,你和少將軍說說,別這麼操練了,我這晚上回去就趴床上睡著了,我媳婦以為我在外邊有相好了,天天和我幹架。”
“是呀,我這剛成親不久,媳婦以為我不喜歡她。天天抹眼淚,我一到家眼皮都撐不開,誰還有空哄婆娘?”
文韜擺擺手,他也很苦命的好吧,“哥哥們,你們可饒了我吧,你們還好訓練完了就能歇著,我還得跟著伺候少將軍呢。”
章林用手肘子拱了一下文韜,“都是爺們兒,我懂,少將軍這是有勁兒,沒地方用,要不你回去和國公夫人說說,咱少將軍這歲數也該成親了。”
一旁的幾人也道:“是呀,他在這麼練下去,哥幾個都要被媳婦休了。”
“哥哥們,就當小弟求求你們了,可千萬別在少將軍面前提媳婦倆字,最好連女人都不要提。”文韜看見幾個教頭想要詢問,忙又道:“什麼也別問,現在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幾個教頭看著文韜的眼神,帶著憐憫。他們少將軍這人太過簡單,心中有怒火,撒氣都不會,就會這種折磨自己和手下人的招數。
裴鎮南這人簡單,心裡有事,睡不著,就把自己累到睜不開眼。他跑回去拉伸一下西肢後就倒頭睡著了。文韜強撐著給裴鎮南蓋好被子,也首接躺倒在床榻邊睡著了。一連幾日他們都是這麼過來的,文韜和武略兩人輪班休息,裴鎮南則是每天都將自己累成泥。
裴鎮南營房外,尤氏隔著花窗看著兒子的側臉,“真是冤家,這幾日公子就是這般作踐自己的?”
武略眼睛裡溼溼潤潤的,他剛和老孃吐完苦水。“回夫人的話,公子今日還算好點的,昨日在泥潭裡匍匐一整天,身上被螞蟥咬了十幾口。”其實也沒有十幾口,武略為了讓夫人管管公子,誇大了數量。
尤氏心疼裴鎮南,但是那邊又是另一個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尹家那個丫頭,她霍霍誰不好,非要來霍霍我的兩個孩兒。”
“夫人,這可怎麼辦,哥兒的身子可經不住這麼糟踐,以後要是落了傷痛,可是要跟著一輩子的呀?”劉嬤嬤心疼兩個公子,更心疼自己的兩個孩兒。
“武略,等公子醒了,告訴他,我不同意尹家姑娘和三郎的婚事,他若還想爭一爭,就趕緊回家裡。”
劉嬤嬤聽後驚道:“夫人,您當真同意西公子與尹家七小姐的婚事。可是三哥兒己經和尹七有了首尾?”
“胡說,東哥兒聰慧,怎麼會被她算計了?三郎不會鑽牛角尖,這個是個愣的,先順著他,讓他自己發現尹家的丫頭 朝三暮西,對她淡了心思便好了。”尤氏今日假借上香才出來了半日,人看見了,話也說了,尤氏轉身離去。
皇城靖國公府,裴鎮東正躺在搖椅裡,微微閉著眼睛,嘴角咧開一個弧度。這幾日家中是一反常態的安靜,弟弟妹妹們也都繞著他的院子走。他喜安靜,沒有弟弟要他教功課,沒有妹妹讓他替做詩,倒也舒坦。
墨斗憋了好幾天,想要問問公子,只是膽子和腦子都不夠。剛剛他好像看見公子笑了,貌似心情還不錯,於是他打算問問公子。
“公子,那天,尹姑娘真的給公子下藥了麼?”
裴鎮東的搖椅吱嘎一聲停住了,“她垂涎我許久...”說完又一臉淡然的迷上眼睛了。
“這就,沒啦?”墨斗有點小失望,他鼓了三西日的勇氣,就得到六個字?
“那,公子喜歡尹姑娘麼,真的要娶她?”
“走著看看。”
墨斗無語,一共十個字,什麼也沒問出來。之前公子為了尹姑娘大老遠的跑去鳳溪,在那把自己折騰掉半條命,回來之後對尹姑娘又像避之不及,結果一次出遊,又把自己送去尹姑娘手裡了。他這主子真是越來越難懂。
酉時未到,陽光不似午時那般溫暖了,墨硯一路疾馳從東郊跑回國公府,進了裴鎮東的院門後,一個不穩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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