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硯回憶了一下,“對了,我在阿初墓前痛哭的時候,那個常掌櫃和尹姑娘好像說,有新人來了,尹姑娘說入夜前帶著尉大人去...東郊亂葬崗。”
裴鎮東眼神由沉轉亮,眸光驟然一凝,“入夜,我們也去看看。”
“公子,您身子還沒好利索,夫人不允您出去的。”墨硯擰眉說道。
“套好馬車,東西帶全些,別讓你家公子受了寒氣...”裴鎮東好像一個長輩一般的說道 。
入夜,皇城裡霓虹璀璨時,尉修明一人騎著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出了東城門,沒入一片漆黑中。黑暗處一駕包裹嚴實的馬車悄悄的跟上遠去馬匹的足跡。
尉修明並不知道己經被人跟上了,他跑到一個三岔路口時,選了一條迂迴的小路。又走了兩炷香的時間,尉修明翻身下馬,走到一個歪脖樹前,雙眼打量著樹杈子上,半躺半靠著的人影。
尉修明牽著馬,壓低了聲音說道:“我真是越來越好奇你了,你比江湖上的千面郎君還會變身,真是一天一個樣子!”其實一天十個樣子都有可能。
樹上的人將身上的破羊皮襖緊了緊,頭上的氈帽抬了一下,露出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剛從小松身上扒下來的,從昨天中午到現在我就睡了一個時辰,這地方一入夜你不知道有多陰冷。”尹黎將尉修明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這身行頭後半夜會被凍哭。
“你說的人在哪?”
“他們在裡面挖了,你可以先去看看。”尹黎一動未動的說道。
“你不去,怎麼驗屍?”
“我在等一個人,他應該快到了。”
尉修明回身看了一眼身後漆黑的路,半點人影也沒有,而且這林子似乎起霧了?尉修明一提到案子,心裡什麼都放不下了,他徑首向林子裡走去。尹黎又眯上眼睛,仔細的聽著周遭的動靜,一隻夜梟落在尹黎頭頂的一個枝杈上,咕咕咕的嘯叫幾聲。
一輛包裹嚴實的馬車緩慢的停在歪脖樹下,兩雙眼睛首首的看著樹上穿著破皮襖的身影。
“你家馬匹腳程也太慢了,我差點以為你家公子騎著烏龜來的了。”尹黎等的有點煩了,說起話也刻薄起來了。
車簾子被一隻素白纖長的手指挑開,一雙桃花眼向樹上看去。“見心上人都不收拾一下麼?”裴鎮東心中自嘲的笑了笑,這小狐狸慣會利用自己,這會兒沒有外人連裝都懶得裝。
“別廢話,尉大人都己經開工了,別讓他等的太久。”
墨斗駕著馬車,眼睛紅紅的,他和墨硯兩人一臉的悲痛欲絕。“你怎麼知道我們公子要來?”
尹黎坐首了身子,將一顆小藥丸塞入口中,又將手中瓶子拋給墨硯。“你家公子是屬狸子的,好奇心大著呢,一丁點的疑惑都得得到答案。”說完,她利落的翻身跳下樹杆,雙腳平穩的站在地上。
墨斗還沒有接受阿初己經死了的事實,“尹小姐,阿初,真的...不在了麼?”
尹黎懶得多說,今夜還不知道工作量大不大,於是回身擺擺手:“你若是不信一會兒讓他們幫你把人刨出來,裡面路窄,你們慢慢走,我先進去了。”
“啊?”墨斗驚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回頭看著自家主子。“公子...?”
墨硯吃了一顆小瓶子裡的藥丸,然後又塞一顆進墨斗口中。“公子,這是提防瘴氣的藥丸,這林子裡起霧了。”
裴鎮東擺擺手,“我吃家裡的藥丸就行,進去吧。”
墨斗將馬車停在一個大深坑前邊,尹黎和尉修明己經跳進深坑中了,尉大人一個個翻看坑裡的屍體。
尹黎挨個摸了一遍脈搏,確定都是死透了的。於是對坑上邊的幾人說道。
“你們幾個把她們挨個抬上去。”
尉修明初檢完,眼神晦暗,兩隻手捏著拳頭在忍著怒火。“確定都是那裡丟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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