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您找我？”他站得筆直。
喬羽藍沒讓他坐，自己靠在高背椅裡，面前的辦公桌很乾淨，只有一部手機，螢幕朝下，像一枚沉默的炸彈。
“《祥瑞》，”喬羽藍聲音透著穿透骨髓的寒意，“真跡在哪？”
Roo臉上的疑惑加深了，眉頭微蹙，顯得無辜又誠懇：“Jo，我不明白您的意思。真品不是被Lyla掉包了嗎？內審那邊不是已經……”他恰到好處地停頓，留白裡全是暗示。
喬羽藍身體前傾，陰影瞬間將Roo完全籠罩。
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不再是審視拍品的銳利，而是獵人鎖定獵物的兇光，血絲密佈，摻著熬紅的戾氣。
“Roo，”喬羽藍的聲音壓得更低，一字一頓，“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Roo喉結明顯地滾動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閃爍，但迅速被鎮定覆蓋。
“Jo，您聽了什麼風言風語？我對公司、對您，一向……”
“忠誠？”喬羽藍嗤笑一聲，捏起桌上那部黑色的手機，指尖在冰冷的金屬外殼上輕輕一劃，螢幕亮起幽藍的光。
“你很謹慎。流程摸得透，監控死角算得準。預展結束，入庫掉包，完美！”喬羽藍慢條斯理地說著，頓了頓，欣賞著Roo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
“可惜。”喬羽藍的聲音陡然轉冷，“你算漏了一點。”他指尖輕點，將手機螢幕翻轉過來，正對著Roo的臉。
螢幕上，是一段無聲的高畫質監控錄影。
畫面視角很刁鑽，明顯來自一個極其隱蔽的位置。
背景正是那個Roo自以為萬無一失的倉庫深處角落，幾個巨/大的恆溫櫃在陰影裡沉默矗立。
時間戳顯示，預展結束當晚，Roo獨自推著裝載《祥瑞》的推車進入監控盲區後的十幾分鍾。
畫面中，穿著筆挺襯衫的Roo，此刻全然沒有了平日的斯文剋制。他動作麻利得驚人，迅速開啟推車側面的一個夾層，從裡面抽出那幅《祥瑞》真跡，然後，他像變戲法一樣，又從推車底部取出另一幅尺寸幾乎一模一樣的卷軸——那件精心炮製的贗品，最後交換位置。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不可思議。他小心翼翼做完這一切，甚至謹慎地環顧四周，才推著車走向A-17號恆溫櫃的方向，消失在監控邊緣。
Roo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難以置信地死死盯著手機螢幕，彷彿看到了地獄的入口。精心構築的心理防線，在鐵證如山的監控畫面下，被碾得粉碎。
“不可能，”他失神地喃喃，“那個死角，明明沒有……”
“本來沒有。”喬羽藍收回手機，螢幕暗下去。他身體向後，重新靠進椅背，姿態恢覆了掌控全域性的從容，只是眼底的冰寒更甚。
“幾個月前，我給Lincoln做流拍率分析報告，重點提到了高風險拍品在非公開區域的安保漏洞。Lincoln特批了，在幾個核心倉庫的‘死角’，加裝了這批隱藏式廣角攝像頭。”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沈悶的篤篤聲，每一下都敲在Roo瀕臨崩潰的神經上，“安裝是半夜進行的，沒通知任何人，包括你。”
這是棠頌在新加坡提的建議，還她清白的其實是她自己。
他盯著眼前這個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的男人，曾經被他一手提拔、寄予厚望、在古籍善本專場大放異彩的得力干將，如今只剩下被恐懼和絕望掏空的軀殼。
強烈的失望和冰冷的怒意使喬羽藍聲音沈下去，透著痛惜的殘酷：“大好前途，換幾年牢飯。Roo，你這筆買賣，虧得血本無歸！”
“Jo，給我一次機會！”
強烈的恐懼終於擊潰了Roo，他撲到桌沿：“我不能坐牢！我還有家人！我是被逼的！都是JC，是他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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