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件珍寶 您打算怎麼
棠頌猛地後退, 後腰撞上矮櫃:“那什麼!還沒想好!”她聲音尖得不像自己,她想睡他,能把他本人當許願王八勇敢說出來嗎?“我發現……倉庫該整理了對吧?哈哈……”
喬羽藍挑眉, 目光在她泛紅的耳尖停留片刻:“不錯,會自己找活幹了!下週一早會, 你來做主持。”他邊說邊重新系領帶,修長的手指靈活地翻動, “證明我沒留錯人。”
他系領帶的動作莫名色氣, 棠頌看得唇乾舌燥, 但見他如此沈迷研究野夢, 又很不安,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擾到什麼:“這個枕頭, 有些不詳……”
喬羽藍漫不經心地戴起手套, 捧起瓷枕對著燈光端詳。枕面巧奪天工的黑白水墨畫在冷光下泛著詭異的深紅色,彷彿被髮黑的鮮血浸染過。
他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你少看些恐怖片。”
她在心裡默唸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胸口劇烈起伏:“可是已經有三個人因為它死於非命了!”
喬羽藍倏然逼近:“巧合的是, 三位‘詛咒受害者’我都認識。”
棠頌呼吸一滯。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下巴上沒刮乾淨的胡茬和他右眼角下的淚痣。這個距離足夠危險——無論是對詛咒之物,還是對她岌岌可危的心臟。
“如果是人為……”她後退半步, 後背抵上貨架, “現在野夢在您手上,兇手很可能……”
“正合我意。”喬羽藍倏忽笑了, 但笑得悲涼, “即使我要成為下一個祭品。我倒要看看,是哪個變態在玩這種殺人遊戲。”
他站在光與暗的交界,半邊臉隱在陰影裡。
棠頌忽地想起Noelle說過, 喬羽藍父母在他十歲那年遭遇空難去世。
他那雙悲傷得要去殉道的眼睛,讓棠頌急得幾乎想捂住他的嘴,這種事能隨便立flag嗎?“鬼比人可怕,您沒聽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嗎?”可話一齣口她就後悔了。
寂靜中只剩兩人交錯的呼吸。喬羽藍的表情瞬間冰封,目光穿過她望向某個遙遠的時空。
雨水。這是十歲的喬羽藍最深的記憶。草地上的雨水混著淚水,在他過大的黑色小皮鞋下匯成細流。翠姨的手很溫暖,穩穩牽著他穿過碑林。
“阿藍你怕鬼呀?”唐瀾翠蹲下身,她這個愛美體面的民俗學家,身上的馬面裙沾了泥水卻毫不在乎。她摘下自己的圍巾裹住喬羽藍髮抖的肩膀,“世界上本沒有鬼。”拇指擦去他臉上的雨水,“如果有,那只是你的心魔。”
墓碑間的霧氣中,年幼的喬羽藍期盼著世界上真有鬼,那他就能再見父母一面。可惜什麼都沒有。即使長大成人,他也從未在夢裡見過他們。
“Jo?”棠頌擔心的聲音將他拽回現實。
那個瞬間她確信自己看到他眼底閃過一絲脆弱,但轉瞬即逝。
喬羽藍眨了眨眼,倉庫的氣味取代了記憶中的雨水氣息。他發現自己正無意識地摩挲著瓷枕上的花紋,就像當年摸著石碑上的刻字,“世界上只有一種鬼……”
“什麼鬼?”
“裝神弄鬼!我阿姨是民俗學家。”他聽見自己說,聲音陌生得不像自己, 此刻的棠頌不只是他的下屬,更像是一個讓他卸下心防的老朋友,“父母走後,她帶我走遍全國研究“鬧鬼”的古蹟。”他手指劃過瓷枕邊緣細小的刮痕,“十二歲在湘西,有個銅鼓據說會招來山魈吃小孩……”
棠頌屏住呼吸。又是民俗學家?難道他阿姨就是因野夢而喪命的其中一人?
喬羽藍極少談起私事,此刻他領帶鬆散,目光渙散,像是暫時卸下了那副完美面具。
“結果是盜墓賊假扮的……”喬羽藍陡然直視她,眼神銳利如刀,話到一半戛然而止。
瓷枕毫無預兆地從他手上滾落。棠頌撲上去接,喬羽藍也同時俯身。兩人的指尖在空氣中相碰,瓷枕”砰“地砸在兩人手掌上,還有半寸才落地——完好無損。
“萬物有靈,要真是有鬼……”棠頌乾笑,聲音卻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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