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瞬間凝固。喬羽藍的瞳孔微微擴大,眼裡透出抑制不住的燥熱,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棠頌陡然意識到這句話有多曖昧,血液轟地衝上臉頰。
“今晚加班。”喬羽藍後退半步,聲音啞得不像話,“從整理倉庫開始。”
“Jo……”她剛要開口,喬羽藍驟然轉身走向窗邊,背影僵硬得像塊鋼板。
“出去。”
“什麼?”
“我說出去!”他猛地提高音量,“現在!”
棠頌落荒而逃時,她才驚覺後背已經汗溼。電梯鏡面映出她通紅的臉——被趕出來居然覺得失落,瘋了嗎?
倉庫內,喬羽藍盯著野夢苦笑,棠頌說“因為我長得好看”時揚起的下巴,狡黠又小心翼翼的眼神……見鬼。他開始貪戀她眼裡對他的迷戀,他陡然確信,棠頌依然喜歡他。
***
棠頌會閱讀空氣,她看得出喬羽藍和JC不咬弦。轉正咖啡她都是偷偷送給JC的。為了報答JC的知遇之恩,也是參加他生日會的伴手禮,她答應為對方量身定製了一份禮物,悄悄地。
熬到週五下班,幾個專家部門的同事都受邀出席JC的生日派對。
其他人都準備了名牌箱包,但棠頌有信心她的禮物絕對不輸名牌。她美滋滋地盤算著,左顧右盼之下,卻瞬間慌了神——禮物呢?
霎時間,眾人擁到落地窗前圍觀,她在好奇驅使下也瞄了一眼,樓下兇猛的火光中冒出縷縷濃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只有她能認出來,她的禮物正在火焰中蜷曲!
汗水順著棠頌的髮梢滴落,她顧不得擦拭,三步並作兩步衝向電梯。
電梯門一開,刺鼻的焦糊味撲面而來。
棠頌楞在當場,一時發不出聲響——喬羽藍正站在垃圾桶旁,手裡拿著她裝裱的畫框,火苗吞噬了最後一角畫布。
被燒的可是她熬了三個通宵應JC要求而繪製的臨摹油畫,莫奈的名作之一《暮色中埃普特河畔的白楊樹》,水波、綠意交織,她將莫奈鬆弛多變的筆觸模仿得惟妙惟肖,原作市場價預估達到5000萬美金。
棠頌伸手就要去撈,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攔住。
“別碰,燙。”
她抬頭對上一雙冷冽的眼睛。
“你幹什麼?憑什麼燒我的畫?”她聲音發顫,畫布燃燒的劈啪聲像在幸災樂禍。
剩下幾片焦黑的布屑,輕輕一碰就碎成粉末。這段時間他對她難得的溫柔時刻像這堆粉末,風一吹就散了。
喬羽藍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贗品就該待在垃圾桶。”他瞥了眼殘餘的畫作,“假的真不了。畫得再好,也不該作為禮物送出去。”
她當然知道這是臨摹,但被當面說成“贗品”,完全否定了她多年苦練的價值。
棠頌紅眼盯著他,唇線緊繃,幾乎哭了出來。“一直以來你對我的羞辱還不夠嗎?”她聲音發抖,“還要把我畫的畫燒了?”
喬羽藍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向前一步,陰影完全籠罩住棠頌:“你覺得我一直在羞辱你?”菸灰的味道壓過了他身上的古龍水,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和失望,轉瞬即逝,“記住你是我的人,不需要站他的隊。”
此刻什麼辦公室政治都是狗屁!棠頌氣極反笑,“在你眼裡,送幅畫就是站隊?我給他畫的只有這一幅,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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