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感到一絲尷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老同學對她的盎然興趣。
呂家明誇張地捂住胸口:“不好意思,是我問得太直接了。”
遠處傳來警笛聲。
呂家明遺憾地攤手:“夥計呼我了。”他和棠頌互相加了微信,“你要是還來這條村,記得叫上我……”又調皮地眨眨眼,“人民警察保護你,妖邪不敢靠近。”
坐在回程的大巴上,棠頌摩挲著手機殼不知不覺睡著了。醒來時,螢幕倏然亮起,是喬羽藍三小時前的訊息:【等辦完預展,下週五晚一起吃飯?四季酒店頂層的侯布雄】
當下她全然不記得那是喬羽藍和柏天旎約會過的地點,曾是她無比嚮往的餐廳,只想著如果可以能為他阿姨的事幫上忙就好了,連忙打字回覆:【好啊,我想聽聽你阿姨的故事】刪掉,又重寫:【好啊,不見不散】
車窗外,古村的輪廓早已遠去,璀璨的城市夜景映入眼簾。
棠頌終於明白喬羽藍眼裡的破碎、執著從何而來。那不是對完美的偏執,而是對至親含冤而亡的憤怒、哀慟、遺憾。她想撫平他心中的創傷,不管以何種方式,她都願意去做。
精心打扮的韶茉踩著細高跟,出現在東凰古村花梨木預展的紅毯上,為這場活動增添大量關注。
棠頌站在展臺旁,看著女頂流徑直走向喬羽藍,紅唇揚起熟稔的弧度。她深知韶茉為他而來。
“Jasn。”喬羽藍微微頷首,伸臂扶著穿恨天高的韶茉,“你的座位在第一排。”
棠頌手裡的圖錄忽地變得沈重,幾乎想把它們揉變形了。Jasn——這個她從未聽過的稱呼從喬羽藍嘴裡念出。她低頭假裝核對編號,餘光卻看見韶茉塗著丹蔻的手指搭上喬羽藍的袖口。
“工作時的喬總監好嚴肅哦。”韶茉笑容甜美溫柔。她原名叫黃小莉,改了藝名後大家都叫她“茉茉”,但她最喜歡的名字還是Jasn,這是喬羽藍才能叫的名字。
“Lyla。”喬羽藍倏然轉頭,目光精準鎖定她,“圖錄。”
她快步上前,遞圖錄時聞到韶茉身上昂貴的香水味。不是淡雅茉莉,是高貴白牡丹混雜摻著侵/略性的菸草玫瑰調。
“這位就是說服村長的同事?”韶茉打量她的眼神只像在評估展品,“你能幫得上Jo的忙,不錯。”儼然一副女主人口吻。
“過獎。”喬羽藍竟在韶茉面前誇過她?心中閃過一絲竊喜。贗品的事他說過不能公開,韶茉也不知道。棠頌扯出職業微笑,“Jo指導得好。”不知道何時開始,她也學會拍些職場馬屁了。
喬羽藍的眉梢悄然地動了動,他對馬屁之類的不置可否。
預展開始後,棠頌站在角落調整燈光。
韶茉坐在第一排正中央,時不時側頭與喬羽藍低語。某個角度看去,他們的影子在祠堂老牆上交疊,像出精心編排的皮影戲。
今天雖是精心挑選的良辰吉日,但棠頌往外看去,東凰古村的霧氣還沒散盡,預展現場門口布置的花卉也著實素了小了些。
喬羽藍不時注意棠頌,順著她的目光也發現了這個問題:“Lyla,門口的花換換,要更亮麗,增加氣勢。”
“棠小姐,用這個吧。”村長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煙嗓裡摻著昨夜未散的酒氣,“冬哥家的花,比城裡買的鮮活。”
她收到村長轉發過來的微信名片,頭像是粗糲的紙面上印著“柳氏花圃”四個字。
“謝謝,我這就聯絡。”
一小時後,當花農柳冬開車趕到,立即麻溜地扛著竹編花籃一個個小心放到祠堂前,整個部門都發出驚歎——紅彤彤的彼岸花飽滿得幾乎妖豔,花瓣上還凝著晨露,在陽光下折射出珠寶般的光澤。它還有個更耳熟能詳的名字“曼珠沙華”,傳說見到此花,惡自除去。
“這花……”棠頌的指尖剛觸到花莖,柳冬就笑著上前半步。這個皮膚黝黑的花農伸出雙手一擋,虎口處一道陳年疤痕微微發亮。
“灑過藥水。”憨厚的柳冬解釋,“防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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