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件珍寶 “以身相許
“報答?”棠頌舀起一勺沒什麼味道的白粥, 吹了吹氣,指了指自己纏著繃帶的腳踝,“一個走路全靠拖。”又用勺子虛虛點了點他裹成粽子的臀部, “一個坐臥不能自理。我們一對‘天殘地缺’、‘臥龍鳳雛’。您說,我拿什麼報答?”
喬羽藍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想反駁,卻發現這形容該死的貼切。他無意中瞥到她腰上黏著的米粒, 以至於某個被刻意塵封的場景瞬間衝破理智的閘門——
璀璨燈光下, 寶藍色露腰舞衣包裹著充滿力量與柔韌的腰肢, 濃密的羊毛卷發飛揚, 獨屬於她的狂野。
一股滾燙的熱流猝不及防地從耳根直衝上臉頰。
喬羽藍猛地別過頭,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只露出紅得滴血的耳廓。該死!怎麼會在這時候想起那個影片!
棠頌舉著勺子的手也僵在半空。剛才脫口而出的“報答”二字, 詭異地撞上了同一個暗礁——“以身相許”。
這四個字, 如同無形的幽靈,瞬間浮現在兩人的腦海中。
以身相許?荒謬!怎麼可能……他腦子裡一團亂麻, 影片裡妖嬈的腰肢和眼前這個頭髮隨意挽起、一臉無辜的女人重疊在一起, 讓他心慌意亂,只能更加用力地攥緊被角。
棠頌看著喬羽藍倏忽爆紅的耳朵和鴕鳥般的姿態,一個不可思議又極其自然的念頭冒了出來——他在想什麼?難道他也想到了?她下意識地咬住下唇, 想壓下那點不合時宜的羞澀和期待。以身相許?可被他奮不顧身推開, 又被他刻意隱瞞真相所攪起的覆雜情緒,此刻竟變成某種酸酸甜甜的微醺感。
消毒水頑固獨特的氣味, 已徹底醃進棠頌的髮絲和外套。這一週, 她和喬羽藍不是在一起瘋狂線上辦公,就是在喝清粥養傷。但只要他阿姨唐瀾薇來探病,自己就退避三舍, 有一次甚至還見到過Noelle。
待他情況穩定,棠頌終於拖著疲憊的殘軀回到出租屋內。
“喲,”一把透著十足探究的聲音傳來,“七天!整整七天不回家啊棠頌女士?”貝夢果雙手抱胸,眼神卻探照燈在棠頌身上來回掃射,“坦白吧,跟哪個野男人流落荒島了?”
沈重的疲憊壓著棠頌的眼皮和肩膀,她把自己摔進客廳那張舊沙發裡。
“不是說了麼,Noelle,就我們部門那個,你見過的。腳踝骨裂住院了,身邊沒人,我去陪了幾天床。”這套說辭在她心裡演練過無數次,出口時流暢得連自己都差點信了。
“哦?Noelle?”貝夢果拖長了調子,慢悠悠踱近,接著,她的手機螢幕猝不及防地杵到棠頌眼前。
螢幕亮得刺目,是Noelle最新鮮熱乎的朋友圈:碧海藍天,陽光灼人。Noelle穿著惹火的比基尼,抱著色彩鮮豔的衝浪板,站在雪白的浪花裡,笑容燦爛,活力四射。
配文:【週末就該浪起來!靈魂和身體,總有一個要在路上!】
時間赫然顯示:昨天。
棠頌盯著那照片,所有預先準備的臺詞蒸發殆盡。
貝夢果收回手機,嘴角掛著“果然如此”的瞭然。
“嘖,看來Noelle天賦異稟啊,腳踝打著石膏,傷殘也能乘風破浪?”
最後一點負隅頑抗的力氣也洩掉了。
棠頌閉上眼,“喬羽藍救了我。”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為了救我,在東凰古村,被大狗咬傷了,傷得挺重。”
“喬羽藍?你那個暴君?”貝夢果瞪圓了眼睛,“我早就說他對你有意思。你還不信!人家現在連命都不要來救你,還不明顯?”
“有意思”那三個字像帶著倒刺的鉤子,狠狠扎進棠頌心裡刻意封存、早已結痂的角落。溫柔優雅的初戀學長,吹毛求疵的暴君,與那個毫不猶豫用身體擋在她身前的喬羽藍,在棠頌的記憶裡瘋狂撕扯、重疊,攪得她心臟紊亂地抽搐。
舊傷疤下的膿血似乎又在蠢蠢欲動。交付真心,太奢侈,代價也太疼了。
她本能地激烈反駁:“他那是……救急扶危!是見義勇為!是妙手回春……是力挽狂瀾……”她搜腸刮肚,把能想到的所有光光正的褒義詞一股腦兒往外倒,試圖用這些金光閃閃的詞彙築起堤壩,擋住那洶湧而來、讓她心慌意亂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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