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夢果嗤笑出聲,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牢牢鎖住棠頌閃躲的目光,一字一句:“你繼續。繼續用這些你自己都不信的鬼話,糊弄我,糊弄你自己。你就繼續把頭埋進沙子裡,當一隻快樂的小鴕鳥吧。”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陷在沙發裡自欺欺人的好友,轉身回房間睡覺。
喬羽藍怎麼會僅僅因為“善良”就豁出命去救人?邏輯的堤壩在貝夢果精準的炮火下轟然崩塌。
棠頌不敢再想。
***
住院15天,喬羽藍黑色賓利的引擎終於發出鳴響,在他的山頂別墅車庫前,被棠頌手腳並用地剎停。
副駕駛的門被猛地推開,喬羽藍那張失血後依舊英俊但寫滿刻薄的臉出現在車窗外。
他一開口就精準戳中了棠頌。
喬羽藍的嗓音像冰刀,“剛才那個彎,但凡方向盤再偏偏,我們就可以直接預約墓園的聯排了。”他挑剔的目光掃過車身與車庫門之間那道驚險的縫隙,“下次想謀殺我,提前通知。我好買份高額保險,受益人寫你。”
棠頌默默嚥下“是你非要我開”的辯駁,熄火拔鑰匙。跟一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暴君講道理,純屬自取其辱。
跟著他走進玄關,足有半個籃球場大的挑高客廳迎面砸來。冷灰與象牙白的基調,侘寂風的極簡配色和線條,幾件古董沉默矗立。巨/大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綠得毫無瑕疵的中式庭院。空氣裡只有昂貴柚木地板和茶香,有一瞬讓她感覺自己進了寺廟。
“嘖,”棠頌忍不住感嘆,聲音在空曠裡顯得有點虛,“Jo,您這兒……拍《三體》都不用搭景了。”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像人住的。
喬羽藍正在解大衣釦子,聞言動作一頓,側過頭看她。
“怎麼,”他嘴角勾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有意見?”
Precious茶水間裡那些關於喬羽藍家中“夜夜笙歌”、“美女絡繹不絕”的桃色傳聞,此刻像一群不安分的蜜蜂,嗡嗡地撞進棠頌腦子裡。好奇心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頂到了喉嚨口。
她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Jo,”聲音儘量平穩,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二樓緊閉的房門,“公司一直有傳聞,說您這兒,嗯……談笑有紅顏,往來無白丁?”但話一齣口她就覺得自己蠢透了。
喬羽藍徹底停下了動作。
他轉過身,正面對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微微瞇起,像發現了極其有趣的獵物,上下打量著她,那目光颳得她臉上皮膚髮燙。幾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後,他倏忽笑了。
“哦?”他拖長了調子,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輕飄飄的,卻搔颳著她最敏感的神經,“所以,你也想加入我的‘後宮’?”
血液瞬間衝上頭頂,棠頌臉頰燙得能煎蛋,猛地後退一步,撞到了冰冷的金屬玄關櫃,脊背生疼。
他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惡劣的笑意加深了幾分,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
“行了,收起你那點齷齪的想象力。”語氣恢覆了慣常的冷淡,透著點無奈,“是我小姨。開娛樂公司那個,Vivian唐。”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卻透著點傷員特有的僵硬。
“她嫌自己公司會議室風水不好,又看中我這裡夠清淨,茶室也像那麼回事,隔三差五帶著製片人、導演,還有那些吵得要命的女演員過來開會。”
他頓了頓,語氣染上一絲咬牙切齒的荒謬,“最離譜的是,她非要我給他們表演茶道!說我‘往那兒一坐就是天選古人,給仙俠劇打個樣’……”他很少也不屑向人解釋自己,但在棠頌面前,他只覺得自己太冤了。
喬羽藍猛地轉過身,臉色發青,“不知道哪個碎嘴的傳出去,變成了‘我家夜夜笙歌,美女如雲’。謠言比蟑螂繁殖得還快,清都清不乾淨。我就勒令薇姨,再敢帶人上門,我就把她那些寶貝藝人的黑料打包賣給狗仔。”他冷哼一聲,“這才還我清淨。”
原來是小姨?那個常上娛樂公眾號的女強人唐瀾薇?她見過的。劇烈的荒謬感和如釋重負席捲而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輕鬆。臉上熱度還沒退,尷尬又湧上來。
“那個……Jo,要不您先休息休息,我去弄點吃的。”
棠頌幾乎是落荒而逃,一頭扎進他那食材少得可憐的開放式廚房。是她害他受傷的,給他做頓飯不算什麼。主要是孤男寡女在他家,讓她既興奮又心虛,必須找點事做!
: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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