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律、清貴,有著不同於尋常商人的眼界和品味,更沒有那些腦滿腸肥之輩令人作嘔的銅臭和急色。
他曾在她事業低谷時不動聲色地幫過她,卻從未以此要求過任何回報,這份尊重讓她另眼相看。有時她甚至會因為他那份禮貌的疏離而暗自懷疑自己的魅力。
而棠頌……她記得以前在喬羽藍公司還有東凰古村黃花梨預展上見過幾次,只是他部門裡一個不起眼的小助理,安靜、低調,淹沒在人群裡。
棠頌究竟有什麼特別?能讓喬羽藍這樣的人都顯得不同以往?況且,一切未免太巧了,他們以前是同事,現在是搭檔,昨晚甚至單獨在山上過了一夜?
趁著喬羽藍走過身邊,韶茉狀似隨意地開口,聲音透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調侃:“Jo,和編劇老師的雪山歷險記結束了?看來你們相處得……還不錯?”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那個行李箱。
喬羽藍停下腳步,看向韶茉,頓了頓,唇角難得勾了勾笑:“我和她,現在還是同事。”
韶茉是何等聰明的人,立刻捕捉到那刻意的停頓和“現在”這個詞背後預留的龐大發展空間。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心裡莫名地梗了一下,不疼,卻有些不舒服。她還沒看出棠頌的過人之處,但喬羽藍的態度,本身已經說明了問題。
另一邊,貝夢果像只靈敏的貓,悄無聲息地湊到棠頌身邊,一把將她拉到堆放器材的角落,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快,從實招來!孤男寡女,困守雪山,初戀重逢,乾柴烈火……這簡直就是現實版冬季戀歌啊。喂……”
她用肩膀撞了一下棠頌,壓低聲音,擠眉弄眼,“都說久別勝新婚,和暴君戰況如何?有沒有……失身啊?”
棠頌被她直白的問題鬧了個大紅臉,沒好氣地推開她:“沒有!你想什麼呢!”
貝夢果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從那絲羞惱和一閃而過的覆雜情緒裡捕捉到了幽微,她拖長了語調,玩味地說:“哦,沒有啊——可是棠頌女士,你這表情……看起來怎麼好像,有點失望呢?”
棠頌心頭猛地一跳,像被說中了最深的心事,瞬間有種無所遁形的慌亂。她強裝鎮定,嘴硬道:“我失望什麼?”
貝夢果卻不笑了,神情稍稍認真了些,看著不遠處正和導演說話的喬羽藍。喬羽藍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這邊,在棠頌身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秒。
“寶,”貝夢果的聲音低了下來,透著點難得的認真,“男人的真心,很稀有的。像稀缺礦產,挖到一點少一點。體現在很多細節裡——他會下意識關注你的身體狀況,操心你的前途未來。他的情緒會被你牽動,變得不像他自己。他還會用最直接的物質方式取悅你。”
她轉回頭,盯著棠頌的眼睛,“你好好想想,喬羽藍對你,中了幾條?別老是盯著他那張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嘴,要看他的心。”
棠頌怔住了,貝夢果的話在她心裡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
一直以來,他為她保駕護航但又以她為傲、昨晚剋制的情動、還有影片裡那個痛哭流涕的他……無數畫面碎片般閃過腦海。
她沉默下來,眼神里染上深思。
Angus不知何時溜達到了喬羽藍身邊,用手肘碰了碰他,擠眉弄眼地用氣聲問:“嘿,進度如何?Bro我這神助攻夠意思吧?”
他眼神尖,猛地注意到喬羽藍下唇內側那一道不甚明顯的細微咬痕,頓時眼睛一亮,興奮地壓低聲音,“我靠!成功了?你們……嗯?”他做了個曖昧的表情。
喬羽藍面無表情地抬手,指尖下意識碰了碰自己的下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昨夜她生澀又絕望的觸感和淡淡的鐵鏽味。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正被貝夢果“教育”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棠頌,眉頭微蹙,語氣裡夾著點難以把握的煩躁:“……好像成功了,”他頓了頓,更加懊惱,“但又沒完全成功。”
Angus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老神在在地拍拍他的肩:“正常!Bro,這叫持久戰!對待檸月這種吃軟不吃硬、心裡結了十八層冰的,你得有收有放,懂嗎?不能一味猛攻,得當一下釣系。”
“釣系?”喬羽藍挑眉,顯然對這個詞感到陌生又懷疑。
Angus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湊到喬羽藍耳邊,壓低聲音如此這般地支起招來。
喬羽藍聽著,眉頭先是緊鎖,隨即慢慢舒展開,眼底閃過一絲沈吟和躍躍欲試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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