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鏡前，慢慢卸去臉上妝容。
麻子洗去，露出原本清麗的面容。鏡子裡的人眉眼間帶著倦色，手臂上的傷口隱隱作痛。
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叩擊聲。
謝棲白警惕地起身，手握袖中暗藏的銀針。窗戶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身影閃入，隨即合上窗。
阿音平穩落地。
“誰叫你來的？”謝棲白見到她，不禁覺得頭疼。
阿音不懂這些彎彎繞繞，更不知道此行多麼兇險，她先前明明支開她了，還是被她跟來。
“我想來。”阿音輕聲說。
“好，”謝棲白知道阿音既然進來了，沒必要讓她再冒著風險出去，對她說，“你去後山看看。”
阿音聽到門外有腳步聲，說了一句便閃身躲起來。
不多時，房門被輕輕叩響：“綠漪姑娘，睡下了麼？三殿下命我給姑娘送些點心。”是拓跋弘身邊的侍女。
阿音身形一閃，從另一扇窗翻了出去。
謝棲白心中警鈴大作，卻只能故作睏倦地應道：“已經歇下了，多謝三殿下美意。”
門外沉默片刻，似是沒見過如此大膽的姑娘。
侍女的聲音再次響起：“姑娘，三殿下說，務必讓姑娘嘗一嘗燕國特有的奶糕，若姑娘不便，奴婢便送進來了。”
話音未落，門已被推開。
謝棲白心中一驚，正要起身，卻見那侍女端著托盤走進來，目光在房內掃視一圈，最終落在她身上。
“姑娘這屋子倒清淨，就是窗戶關得太嚴實了些，夜裡怕是悶得慌。”侍女將托盤放在桌上，卻沒有離開，反而走近床邊，“姑娘的臉，似乎乾淨了許多。”
謝棲白麵上露出窘迫神色：“方才覺得癢，就洗了洗，我這就補上。”
“不必了。”侍女忽然笑了，“姑娘手臂似乎有傷，可要換藥？奴婢略懂醫術，可為姑娘看看。”
“不必了。”謝棲白拉緊被子，“小傷而已，不敢勞煩。”
“姑娘看起來確實不舒服，”侍女的聲音很平靜，“臉色這樣白，可三殿下交代了，今晚就想看姑娘的舞。”
“不必勞煩！”謝棲白脫口而出，她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放緩了聲音，“多謝三殿下關心，我這便前去。”
侍女沒再堅持，卻也沒有離開。
她緩步在房間裡走動，指尖拂過梳妝檯上的脂粉盒，又停在窗邊，看了看緊閉的窗扇。窗外夜色濃重，只有遠處絕壁上偶爾傳來幾聲夜梟的啼鳴。
“綠漪姑娘，暖玉閣有請——”
門外又有人聲，謝棲白與眼前的侍女面面相覷。
那侍女正準備開口，謝棲白突然一掌劈在她的脖頸處，她雖沒有武功，卻使了巧勁，那侍女一下子軟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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