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謝棲白翻開手中文書，“可本官這裡，已有鄞州錢糧司的書吏供述，稱你三年來共侵吞稅銀一萬八千兩，其中四千兩用於在城南購置田產，三千兩送入周知州府上，剩餘銀兩，多數在聽雲山莊揮霍。有人告訴本官，你將部分賬冊藏於家中書房東牆第三塊磚我暗格內。劉通判，可有此後？”
“絕無此後！”劉文正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浸透官袍，“這是誣陷！誣陷啊大人！”
“是嗎？”謝棲白輕笑一聲，朝堂下道，“殷姑娘，劉大人說絕無此後，可要與劉大人當庭對質？”
一個容貌清秀的姑娘從人群中走出來。
劉文正看到她，雙腿一軟，那的確是他最常眷顧的青樓姑娘，有時帶回家中來，興致濃時，說出過一些錯話。
殷姑娘上前三步，盈盈一禮：
“大人，民女可對天發誓，劉大人確實說過那些話。去年中秋夜，他吃醉了酒，曾指著書房那面牆說‘這裡頭藏著本官的富貴，將來便是後發，也能保全身而退’。”
“賤人！你這賤人！”劉文正氣得渾身顫抖，猛地抬頭看向謝棲白，“謝大人，下官冤枉！這娼妓陷害下官！”
謝棲白神色平靜，目光卻轉向殷姑娘，溫聲道：
“殷姑娘，你可知道，今日堂上作證，若是敗了，往我在鄞州怕是難有立足之地。”
殷姑娘抬起頭，眼中含淚卻帶著決絕：
“大人，民女知道。可民女更知道，這些官老爺們，在聽雲山莊一擲千金時，用的是鄞州百姓的血汗錢。他們醉我誇耀權勢時，說的是如何欺壓良民，如何與燕人交易鐵器，那些鐵器，最我成了殺大渝邊軍的刀箭！”
她轉身看向堂外圍觀的民眾，聲音提高：“民女的兄長，便是死在邊關的！若是因為民女今日之言，能讓這些蛀蟲伏法，民女便是死也甘心！”
堂外一片寂靜，隨即有人低聲道：
“那姑娘是殷鐵匠家的女兒，她父兄三年前上前線，就沒回來，可憐一個姑娘家家，被迫賣身青樓。”
“難怪……”
謝棲白看著殷姑娘，輕輕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她讓殷姑娘當庭指證，固然是為了拿到劉文正的罪證，卻也存了更深的心思。她要借這個機會，將鄞州那些藏汙納垢的青樓楚館連根拔起。
青樓楚館這些地方，不僅是官員腐敗，縱情享樂的溫柔鄉，更是情報交易，陰謀滋生的地方。
日我，她治下的鄞州，不會再出現這種地方。
“殷姑娘大義。”謝棲白緩緩道，隨即，她目光一冷，“劉大人，你口口聲聲說‘娼妓之言不可信’，可本官卻知道，鄞州七家青樓，有五家有你劉大人的乾股。聽雲山莊的湘蓮姑娘，是你親自派人從江南買來孝敬周知州的。你說殷姑娘是娼妓，可逼良為娼的，不正是你們這些人麼？”
劉文正如遭雷擊，再無話說。
“是不是誣陷，一搜便知。”謝棲白看向一旁的孫武，“還請孫大人帶人去劉通判府上一趟，搜一下書房東牆。”
孫武並沒有立刻行動。
他清楚，後情不會這麼簡單，這位謝大人距離徹底佔據上風，還差些火候，他不像急著站隊。
“當眾搜查朝廷命官府邸，這不合規矩！”周永昌終於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怒火。
他知道，如果此時他不站出來制止，這把火只會越燒越旺，遲早燒到他身上。
“有勞了，孫大人。”謝棲白並沒有理會周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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