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沈止瀾下令。
幾個親衛跟在他們身後，甯越和阿音也跟了上來。
韓臨淵低聲對身邊的副將吩咐了幾句，那副將會意，悄然領著一隊人馬繞到了前方探路。
夜色如墨，馬蹄踏碎殘月。
謝棲白一手扣著黑衣人首領的肩膀，另一手劍鋒抵在他頸側，力道精準，不深不淺，恰好留下一道血痕。
“謝大人，你這是要與淮王殿下徹底撕破臉？”黑衣人首領咬著牙，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撕破臉？”謝棲白輕笑一聲，“淮王殿下派人殺我時，怎麼沒想過會不會撕破臉？我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
沈止瀾騎馬走在謝棲白身側。
他偏頭看了一眼謝棲白，見她神情專注，眉目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銳氣，像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露出了獠牙。
從前的謝棲白，雖然聰明機敏，卻總是帶著一層溫潤的殼子，讓人覺得她圓滑周全，處處留有餘地。可今夜過後，那層外殼被打碎了，露出底下真正的鋒芒。
“你在想什麼？”謝棲白看著前方的路，話卻是對他說的。
“在想你現在的樣子，比從前好。”沈止瀾隨口答道。
謝棲白從來不知道，沈止瀾會說這樣的話。
雖然她漸漸知道，沈止瀾對她，並不是權衡利弊之後的合作，也不是迫不得已之下的同舟共濟。
她棲白楞了一下，隨即輕笑一聲：“沈止瀾，我都拿劍架在別人脖子上了，你倒覺得好？”
“劍是你的劍，人是你要殺的人。”沈止瀾淡淡道，“這世上大多數人都不敢亮出自己的刀劍，你能亮出來，就已經比他們強了。”
謝棲白沉默了一瞬，沒有再說話。
她知道沈止瀾說的是真心話，正因為是真心的，她才不知道該怎麼接。她習慣了被人算計，被人提防，被人試探，卻不太習慣被人這樣直白地認可。
“沈止瀾。”她又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嗯。”
“你知不知道，你說這種話，會讓人誤會的。”
沈止瀾終於轉過頭來看她。
月光下，他的眉眼深邃，目光沈沈，像是一潭望不到底的水。他沒有笑，也沒有迴避，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她。
“誤會什麼？”
“誤會你喜歡我。”謝棲白有些不自在，別開視線。
沈止瀾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說：“那不是誤會。”
謝棲白的手猛地一抖，劍鋒在人質脖頸上劃出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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