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兵借了，陛下還會還嗎？”
淮王若有所思。
“必定不會。”謝棲白自問自答，“那殿下覺得，他能借到多少兵馬，定然是不多的，若想用有限的兵馬，滅掉燕國，不能長時間打持久戰，他必定會發動奇襲。”
淮王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殿下只需要把這個訊息透露給燕國。燕軍主帥拓跋弘也必定不是平庸之人，若他稍微有點腦子，便能夠想明白這一點，設計出佯裝示弱，誘敵深入，再一舉殲滅之計。”
“到時候，待他出關迎敵，與燕軍主力交戰之時，殿下再以需固守城池為由，緊閉城門，拒不發援軍，不收敗兵。”
“燕軍主帥拓跋弘與靖安侯對壘多時，素有舊怨，若知他被困城外，定會傾盡全力圍剿。”謝棲白聲音十分平靜，“他哪怕再驍勇，以孤軍對燕軍主力，若無後援，無退路，也難逃一死。”
“若他勝了呢？”
“那便更好了。”謝棲白微微一笑，“若他真能以少勝多，必也損失慘重。屆時殿下可遣心腹接管殘軍，以‘擅啟戰端，損兵折將’為由問罪。”
淮王沉默良久，此計算得上是陽謀，甚是毒辣。
“你捨得？”他終究還是問出了口，“本王聽聞謝大人與靖安侯，頗有交情。”
謝棲白迎上他的視線，眼中無波無瀾：
“下官與沈侯確曾同歷生死，但正因如此，才知此人若不為友，必成大患。他忠於朝廷，忠於皇帝，與殿下走的不是一條路。既已擇主而事，便當為殿下分憂。感情用事者，成不了大事。”
謝棲白說得斬釘截鐵，淮王最後一絲疑慮終於淡去。
這小子夠聰明，也夠狠，他正需要這種人。
“好！”淮王終是點了頭，“本王便給你這個機會。但口說無憑，本王要看你的誠意，也要看你的能力。”
“周永昌已除，鄞州知州之位空缺。本王會奏請朝廷，由你暫代鄞州知州一職。若你能在一個月內穩住鄞州局勢，讓鄞州糧倉充實，賦稅如常，本王便信你有輔佐之能。”
謝棲白心中清楚。
鄞州經過周永昌多年盤剝，早已民生雕敝，加之今夏水患，災民遍地。一個月內要穩定局勢，談何容易？
“下官領命。”她沒有絲毫猶豫。
淮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更深的玩味：“你不問本王要人，要錢，要糧？”
“殿下既已考驗，自然要看看下官有多少本事。”謝棲白抬眼，“若事事倚仗殿下，下官又有何資格追隨殿下？”
“好！淮王這次的笑聲真切了幾分，“那本王拭目以待。”
說罷，他便轉身大步離去，留下面面相覷的官員，與大權在握，志得意滿的謝棲白。
謝棲白沒有多做停留。
她走出官衙，沒有理會迎上來恭維的人，一言不發地上了馬車，合上車簾，將嘈雜隔絕在外。
她必須走這條路。
淮王勢大，若不取得信任深入其勢力核心，根本無法徹底扳倒他。而沈止瀾……她相信他能懂，也必須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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