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 “你說過要
謝棲白的手指一頓。
她的手正好撫過那裡, 指尖觸到的不是烏髮的柔順，將那縷髮絲撚起，藉著搖曳的火光看清。
是真的白了。
白得像冬日的初雪, 白得刺眼。
她想起臨別前, 沈止瀾站在城樓上目送她離去的身影。
那時他笑得雲淡風輕, 彷彿不過是尋常分別，她便信了，一如往常, 以為他總有辦法脫身, 總能找到生路。
“怎麼了？”
楚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沒什麼。”
謝棲白迅速鬆開手，將那縷白髮藏回墨黑的髮絲間，若無其事地繼續擦拭沈止瀾沾滿血汙的臉。
千日劫的事, 她絕不能告訴任何人。
即便是楚沅, 即便她是沈止瀾的生母。
謝棲白心裡清楚，楚沅對沈止瀾的愧疚是真，但她對楚國的忠誠亦是真。若是讓她知道沈止瀾身中奇毒、時日無多，這位長陽郡主會怎麼做？
她賭不起。
楚沅沒有多問，只是沉默地看著她為沈止瀾清理傷口。
那雙眼睛裡藏著太多覆雜的情緒, 有愧疚，有心疼, 也有深深的無力。
謝棲白的手向來很穩。
可此刻面對沈止瀾, 她的手卻抖得像風中落葉。
鐵鏈穿過的傷口還在滲血, 周圍的血肉發炎腫脹。謝棲白咬著牙, 用絹布蘸著溫水，一點一點地清理那些凝固的血痂。那些傷口觸目驚心，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骨頭。她無法想象沈止瀾是怎麼熬過來的。
沈止瀾在昏迷中皺了皺眉。
謝棲白的手頓時停住了。
“你忍一忍。”她俯下身，湊到他耳邊, 聲音輕柔。
沈止瀾沒有回應，眉頭依然緊鎖著，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在做一場噩夢。
楚沅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二十多年前，她親手將他拋在敵國。如今又看著他身受重刑，昏迷在血泊中，被人粗暴的拖拽。
“我來吧。”楚沅走上前，“你去歇一會兒。”
“我來就好。”謝棲白搖了搖頭，固執地不肯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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