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沈止瀾的身體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謝棲白顧不上處理手臂上的傷，先用帕子擦掉沈止瀾嘴角的血跡，又檢查了一遍他身上的傷口有沒有崩裂。
還好，沒有。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簡單包紮了一下手腕上的傷口，又將火把上的外衫取下來，恢復帳內的光亮。
一切如常。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謝棲白坐在榻邊，看著沈止瀾，心中五味雜陳。
她伸手撥開他額前碎髮，指尖輕輕描摹他的眉骨、鼻樑、嘴唇的輪廓，然後再度向下，到了逾越規矩的地方。
這張臉，這個人，她看了無數次，卻怎麼也看不夠。
“你到底想做什麼……”她喃喃自語。
沒有人回答她。
謝棲白趴在榻邊，握著沈止瀾的手，不知不覺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
睜開眼，天已經矇矇亮，帳內光線昏暗，燭火燃盡，只剩下一縷青煙嫋嫋升起。
謝棲白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向榻上。
沈止瀾還是那個姿勢躺著，臉色似乎比昨晚好了一些，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燒退了。
謝棲白心中一喜，正要收回手，卻發現手腕被人握住。
她低頭一看，沈止瀾睜著眼，正靜靜地看著她。
四目相對，那雙眼睛依舊是深不見底的黑色，像一潭寒水，看不出任何該有的情緒。
謝棲白又驚又喜。
“你醒了。”她依舊不敢大聲說話引人注意，“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嗎？要不要喝水？”
沈止瀾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他的目光平靜得有些過分，彷彿昨夜經歷的那些痛苦都不曾存在過。
“沈止瀾？”謝棲白有些不安地輕喚他，“你還認識我嗎？”
沈止瀾眨了眨眼，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那是一個很淡的笑，但謝棲白看到了。
她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你嚇死我了……”謝棲白哽咽著，撲上去抱住他，卻又不敢用力，怕碰到他的傷口，“我以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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