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齣，楚沅的臉色一變。
楚昭出使渝國一事，出了那樣大的亂子，著實讓她心中難安，萬幸，楚昭還能完好的回來。
謝棲白語氣平和地說道：“郡主不必如此，雖然驚險，但嘉寧縣主最終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
“晉王意圖謀反，與嘉寧縣主合謀，藉助楚國的力量，在夏狩之時發動政變。您知道縣主為何會參與此事嗎？”
楚沅當然知道。
但那是一個絕對不能提起的名字。
沈止瀾。
那是她此生最大的痛，也是最深的愧疚。
她曾無數次在深夜想起那個孩子，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吃飽穿暖，有沒有被人欺負。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去找他，不能認他，甚至連打聽都不能。
“謝大人提起昭兒，是想讓我承你的情？”楚沅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謝棲白搖頭：“郡主誤會了。在下提起此事，只是想告訴郡主，我對楚國並無惡意，對郡主母女更是心存敬意。”
“當時還有一人也為此事出力頗多，沈侯爺他……”謝棲白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他想必也是念及舊情。縣主是郡主的掌上明珠。而他不願讓郡主傷心。”
“你……”楚沅眉頭緊蹙，“你和沈止瀾，是什麼關係？”
謝棲白並沒有實話實說的打算，想起沈止瀾，她不禁唇角揚了揚，似是很開心：“在下與沈侯爺，算是故交吧。”
“他如何？”楚沅盯著謝棲白看了許久，忽然明白了什麼。
“沈侯爺文武雙全，是大渝不可多得的人才……”謝棲白故意沒有說完，留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停頓。
楚沅的心猛地揪緊了。
楚昭回來後，曾私下跟她說過沈止瀾在大渝的處境。鎮北王韓烈手握大渝近半兵馬，功高震主，本就為皇帝所忌憚。而沈止瀾才名遠播，文武兼修，年紀輕輕便已在軍中嶄露頭角，聲望日隆。這樣一個出身尷尬卻才能出眾的人，在皇帝眼中，既是可用之才，又是心頭之患。
“謝大人有話不妨直說。”楚沅放下茶盞，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你我之間，不必繞彎子了。”
謝棲白姿態從容，卻不失禮數：“既然如此，那在下就直言了。”她微微傾身，“郡主可知，近來大渝朝中有傳言，說要出兵伐楚？”
楚沅冷笑一聲：“這等謠言，我聽過不止一次。大渝皇帝雖有野心，但也不至於如此不智。兩國邊境安寧多年，貿然開戰，對大渝而言也未必是好事。”
“若是以往，確實如此。”謝棲白點了點頭，“但今時不同往日。郡主可曾想過，若這場仗根本不是為了滅楚，而是為了別的目的呢？”
楚沅眉頭微蹙：“什麼意思？”
謝棲白說：“換一個角度來看，若大渝皇帝並不指望這場仗能打贏，而是另有所圖呢？”
楚沅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郡主鎮守邊關多年，手握楚國七成兵馬，是大楚真正的柱石。”謝棲白笑笑，目光沈沈地看著楚沅，“而沈止瀾，同樣是皇帝眼中的一根刺。若皇帝下旨讓沈止瀾領兵伐楚，卻不給他足夠的兵馬糧草，讓他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郡主覺得，結果會如何？”
若沈止瀾領兵伐楚，打勝了，消耗的是楚國的兵力，也能削弱沈止瀾的實力。打敗了，正好借楚國之手除掉這個心腹大患，還能以此為藉口，追究韓烈父子之責。無論勝負，對大渝皇帝來說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這是一石二鳥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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