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可謝棲白知
帳外的雨淅淅瀝瀝下著。
潮溼的水汽鑽入帳縫, 燭火晃了晃，將人影拉得更長。
“我去看看。”謝棲白低聲說，作勢要起身。
她的手搭在沈止瀾的腕間, 指尖下是他平穩的脈搏, 一下一下, 讓她莫名心安。
沈止瀾卻握緊了她的手。
謝棲白回頭看他，只見他微微搖頭，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燭火, 像是散碎的星光。
他在告訴她：不必。
謝棲白重新坐了回去。
她知道沈止瀾的意思, 楚沅若真想進來，自然會進來。若不想，她在外面站到天明, 也不過是徒增自己的煎熬。
謝棲白看著沈止瀾這副模樣。
這個人, 明明是階下囚，卻比誰都要自在，敵軍主帥親自來示好，好生養著他，他卻連一點表示都沒有。
果然,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帳外傳來一聲嘆息。
“睡了嗎？”楚沅的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幾分小心翼翼。
緊接著, 腳步聲近了。
“我進來了。”楚沅說完, 掀簾而入。
楚沅換了一身素色的衣裳, 鬢邊簪著一支銀釵，比起白日里那個殺伐決斷的將軍，此刻更像一個尋常的母親。
沈止瀾輕輕頷首表示禮貌。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沒有被打擾的不悅, 也沒有刻意的親近，安安靜靜地看著楚沅，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楚沅在榻邊的凳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你不願與我說話。”她輕聲開口，“我也知道你心中有怨。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沈止瀾的目光沒有波瀾。
他甚至沒有移開視線，那雙眼睛乾淨得讓人心慌。
沒有恨，沒有怨，連一絲漣漪都沒有，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楚沅所有的狼狽與愧疚。
楚沅深吸一口氣，開口道：“今日監軍來了。”
謝棲白心頭一跳，這可不是個好訊息，面上卻依舊是不動聲色，等著楚沅的下文。
“他奉皇命前來督戰，被我打發走了。”楚沅的語氣平淡，可謝棲白聽得出其中壓抑的怒意，“但他回到朝堂之上，必定會參奏我擁兵自重，藐視陛下。”她頓了頓，看向沈止瀾，“屆時，朝廷會派什麼人過來，我也說不準。”
謝棲白皺眉看向沈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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