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從針線筐裡取出一把小巧鋒利的剪刀，尖端在燭火上烤了烤，遞給謝棲白。
“用這個，小心些。”
謝棲白接過，卻有些猶豫。
若是傷在自己身上，她絕對不會有半分手軟，可偏生受傷的人是她最在乎之人。
就在這時，院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伴隨著甯越和蕭覺寒有條不紊指揮的聲音。
“甯越！”謝棲白從窗戶處探出頭，招了招手。
這二人來得還真是時候。
門被推開，甯越和蕭覺寒帶著一身寒氣闖了進來。
甯越一眼就看到了榻上的沈止瀾慘不忍睹的傷口，臉色瞬間變了：“怎麼回事？怎麼會傷成這樣？”
蕭覺寒看到謝棲白安然無恙，明顯鬆了口氣。
他對楚沅和楚昭點了點頭，算是見過。然後他便和阿縈一起，將手中提著的大包小包放下，開始有條不紊地添置起來。
甯越在看沈止瀾的傷口，三人看著，餘下二人忙忙碌碌。
炭盆被撥旺，新的被褥鋪開，熱水很快燒好，小小的屋子裡，漸漸有了煙火氣和家的感覺。
“我來吧。”甯越從懷中取出金瘡藥，“我略懂些醫術。”她看向謝棲白，“你扶著他，別讓他亂動。”
謝棲白點點頭，讓開位置，但她的手始終沒有鬆開沈止瀾。
甯越先是輕輕按了按傷口周圍的皮肉，沈止瀾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連一聲悶哼都沒有。
隨後，謝棲白看著甯越熟練地用烈酒沖洗傷口，然後用特製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夾住那枚沒入骨肉的鋼釘。
沈止瀾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他只是閉著眼，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手指攥住了榻沿，指節發白，青筋從手背一路蜿蜒到小臂，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痕，身體因為劇痛顫抖。
謝棲白知道他很疼。
他當然疼，生生剜肉取釘，怎麼可能不疼。
可他就是不吭聲，好像疼的不是他，好像他天生就該忍著，好像他從來就不需要人疼。
過了一刻鐘，甯越終於將兩枚染血的鋼釘完全取出。
甯越將它丟進銅盆裡，發出“當”的一聲脆響。三寸長的鐵釘，鏽得發黑，尖端還帶著血肉。
沈止瀾幾乎虛脫，整個人靠在謝棲白身上。
謝棲白用袖子擦擦他額上的汗，又擦擦自己眼角的淚。
甯越將傷口清理乾淨，敷上了特效的金瘡藥，用乾淨的布條仔細包紮好，又喂他服下了一顆鎮痛安神的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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