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斷一切執念。
如今看來，倒像是讖語。
沈止瀾聽到腳步聲，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上有傷，嘴角的青紫沒有消退，額頭上也有一道淺淺的血痕。可他的眼睛很亮，像兩顆寒星，讓人不敢直視。
“對不起。”
他看著楚沅，嘴唇微微動了動。
這是他這些天來，說的第一句話。
楚沅楞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她想沈止瀾會冷笑，會嘲諷，會對她說“你輸了”，可她沒想到，他會說“對不起”。
“對不起？”楚沅的聲音在發抖，“你毀了我的國。”
沈止瀾低下頭，把手中的劍舉過頭頂。
“楚國敗了，”他的聲音很輕，“是我對不起您，我這條命，本就是母親心軟保下來的。現在，我還給您。”
楚沅看著他，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她恨他的算計，恨他的欺騙，恨他利用了她作為一個母親最後的柔軟。她恨不得現在就拿起那把劍，一劍刺穿他的心臟，讓他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可她為什麼下不去手？
她的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她走到沈止瀾面前，接過那柄劍。
劍很沈，沈得像她這二十年來的所有悔恨和痛苦。她拔出劍，劍刃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寒光。
“你真的該死。”楚沅咬著牙說。
沈止瀾閉上眼睛，嘴角竟然露出一絲笑意，像是在說：終於結束了。
那笑意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
可楚沅看見了，她看得清清楚楚。
他真的想死。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狠狠地扎進了楚沅的心裡，只覺得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堵在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楚沅舉起劍，對準了沈止瀾的心臟。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聲：
“不要！”
楚沅的手一頓，轉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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