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柴門聞犬吠
楚沅冷哼一聲。
謝棲白也沒有再說話, 策馬的速度慢了下來。
兩匹馬一路向西，喊殺聲漸漸被風聲取代。
楚沅跟在她身後，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看不清神色, 只餘下挺直的脊背, 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硬。
天大地大，竟無一處可去。
可如今楚國將傾，她一身武藝盡失, 像個笑話。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裡, 便也由著謝棲白帶著，她倒要看看，這個與沈止瀾並肩的人, 究竟能做出什麼名堂來。
謝棲白心裡也揣著事。
沈止瀾太苦了, 他為國為家，為情為義，揹負的已經夠多了。好不容易尋回了親人，卻勢不兩立。
她得把楚沅哄好，給他鋪一條最穩妥的退路, 不能讓沈止瀾回來時，面對的依舊是一個爛攤子。
行了半日, 在群山深處找到了目的地。
這裡有一座小院子, 不新不舊, 木門半掩, 院子裡長滿了雜草，似乎是先前的人家為了躲避戰亂，匆匆離去。
謝棲白牽著馬，站在院門口。
院中不是她心心念唸的桃樹, 而是幾株老梅。
枝幹虯結，蒼勁有力，這個時節天氣已經冷了下去，但還沒有花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寂寥。
謝棲白心裡莫名有些不喜歡這梅花，也說不上為什麼。
世人稱頌梅花高潔，可高潔之人往往不得善終。況且，梅花樹下，似乎也總容易生出些生離死別的故事。而桃花不同，熱鬧、鮮活、不管明年如何，今年先開個痛快。
她想要的，是一片暖融融的桃林，而不是清冷孤寒的梅。
“就這裡吧。”謝棲白推開了院門。
她沒得挑，能有一處安身立命之所總好過其他。
楚沅跟在她身後，一言不發。
她看著謝棲白將馬拴好，彎下腰從井裡打水，動作不算熟稔，卻十分利落。挽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沾了些水漬，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楚沅靠在門框上，不禁多看了幾眼。
謝棲白這個人，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謎團。
她武功高強，心思縝密，有情有義，行事作風卻是跳脫於皇權壓迫下的明媚鮮活，和曾經見過的每一個人都不一樣。在謝棲白身上，看不到那種被命運碾軋後的麻木，她像一株迎著風生長的野草，自由自在。
謝棲白察覺到楚沅的目光。
她手上動作沒停，一邊擦拭桌案，一邊隨口道：“我幼時家境並不富裕，這些事，做多了也就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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