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別的日子終究還是到了。
那日清晨，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又不下的樣子。
沈止瀾一身素色長袍，外罩謝棲白親手替他系的雪狐裘大氅，站在院門口。
馬車已經備好，他只帶了兩個隨從。
還有一個人，在暗處。
謝棲白送他到門口。
楚沅也來了。她站在幾步之外，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色衣裙，面容清減了許多。她看著沈止瀾，眼神覆雜。
謝棲白看在眼裡。
“母親。”謝棲白忽然開口。
楚沅一怔，看向她。
“您要不要，”謝棲白頓了頓，“和沈止瀾一同去雍都？”
楚沅微微蹙眉，像是沒聽清。
“遙遙見一面，您心中放不下的人。”謝棲白看著她，目光澄澈通透，“鎮北王在雍都。”
楚沅的嘴唇微微顫抖。
她下意識地看向沈止瀾，又慌忙移開視線。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第一次有些結巴，“棲白，你知道我不能去。楚國殘兵需要有人收攏，你……”
“楚國的事，我來做。”謝棲白語氣篤定，“楚昭長大了，她身上有你的影子，也比你想象的更能幹。”
楚沅怔怔地看著她。
“那是我們的路。”謝棲白轉頭看了一眼沈止瀾，又看回楚沅，輕聲說，“我們希望您能夠幸福，不留遺憾。”
楚沅的眼眶紅了，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不了，還是不見了吧。”她最終搖了搖頭，“見到韓烈又能如何？我欺騙了他，又對不起小雪這麼多年。我累了……”
謝棲白沒有再勸。
“沈止瀾走了，我們也要各奔東西。”她說，“天大地大，既然沒有想好歸宿，就遊歷四方吧。我們這些小輩已經長大了，不需要您再替我們扛著什麼了。”
楚沅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她說，“天大地大，天地為家。”
臨行前，甯越和岫玉來了。
甯越難得沒有嬉皮笑臉，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塞到沈止瀾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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