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她獻祭似的
謝棲白站在廊下, 望著院中的梅花。
陽光落在枝頭殘雪上，亮得刺眼。她卻覺得冷，比每夜擁著沈止瀾入眠時, 還要冷上千百倍。
這些日子出奇的寧靜溫馨。
是他們相識以來最像尋常夫妻的日子, 誰都不曾說煞風景的話, 哪怕心中已經推演了千遍萬遍。
大家似乎也察覺到了這種氛圍。
甯越和岫玉不再像以前那樣整日算計謀劃，會在院子裡支起爐子烤火。阿縈和蕭覺寒依舊照顧著大家，經營著整個家。楚昭活潑明朗, 她知道不能去煩擾哥哥嫂子, 只能在楚沅面前吵吵嚷嚷，那份明媚似乎也感染了楚沅，讓她每日蹙眉嘆息的時間越來越少。
這日午後, 陽光難得的好。
院子裡那棵老梅樹下, 甯越正和岫玉坐在石桌旁煮茶。
楚昭空地上練劍，楚沅抱臂站在廊下看著，謝棲白則在一旁指手畫腳。楚昭照著謝棲白說的練了練，後來才聽出不對，氣惱地撲上來想敲她腦袋, 卻被沈止瀾擋住。
看似平靜水面壓不住暗流。
前線的軍報便是在這個午後到的。
謝棲白知道沈止瀾要走。不是猜測，不是預感, 是肯定。
滅羯蘭, 滅燕國, 滅楚國, 另兩國俯首稱臣。
三次出征，沈止瀾從一個執筆寫國策，立於朝堂之上的文臣，硬生生熬成了一柄染血的劍。他做了太多太多本不該他做的事, 多到謝棲白有時候看著他，會覺得恍惚。那個皎皎少年郎，好像已經死在了某一場風雪裡。
可他偏偏還活著。
用一副殘軀，活著。
謝棲白跑開了。
她躲了起來，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棲白？”身後傳來沈止瀾的聲音，溫和如常。
謝棲白沒有回頭，只是將手攏在袖中，攥緊了拳。
“在想什麼？”沈止瀾走到她身側，很自然地伸手攬住她的肩，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謝棲白靠在他胸前，聽著他的心跳。
“我在想，”她輕聲說，“你還記得，你最初的理想嗎？”
沈止瀾沉默了一瞬。
“記得。”他說，“怎麼忽然想起這個？”
“就是忽然想起來。”謝棲白微微閉上眼，“我們還曾一同科舉，當時你不是這樣子的……”
“人都是會變的。”沈止瀾手指輕輕撫著她的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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