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怕自己會忍
窗外, 雪霽雲開。
月光灑入房中，讓不眠人思緒紛繁。
謝棲白睡熟了，沈止瀾盤算著自己的時日。
他了解沈弈, 那個坐在龍椅上的舊時好友早已變了, 沈弈絕不會放過任何可能威脅到他皇位的存在。
他出徵時, 沈弈便想要他死在戰場上。如今回京，等待他的絕不會是加官晉爵，榮華富貴, 只會是削權、構陷, 沈弈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他生不如死，以此震懾天下不臣之人。
但他必須回去。
若他打贏了這場仗, 卻不帶兵班師回朝, 沈弈定會給他安上謀逆的罪名，如此一來，對他動手便名正言順。他父王還在雍都城中，必定首當其衝，成為第一個被開刀祭旗的靶子。
況且, 楚國的兵力，楚沅和棲白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攏, 他手上父王的舊部也並不齊全, 他們還需要時間。
他要回到雍都, 但只有他一個人。
他麾下的兵馬, 一兵一卒都不會帶回去。這支他父王留下的兵馬，他會留給謝棲白，做她的保障。他這副殘軀，本就只剩兩年光景, 希望能換她夜夜安眠。
他願意為了謝棲白，為了她的未來。
去赴死。
沈止瀾嘴角的笑有些苦澀。
他此行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拖時間。就像他前些時日在楚軍帳中做的那些事情一樣，本質上是一樣的。他會在雍都的漩渦裡，像一顆釘子，死死地釘在那裡，直到再也無法支撐。
這個念頭他不能讓謝棲白知道。
一絲一毫，都不能。
沈止瀾收緊了手臂，將臉埋進她帶著淡淡馨香的頸窩，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她的氣息刻入骨髓。謝棲白身上的暖意透過薄薄的單衣傳來，像一團小小的火，焐熱了常年冰涼他。
“棲白……”他在心底無聲地喚了一句，“不要等我了……”
……
第二日，天光微亮。
雪後初晴的冷冽空氣透過窗欞的縫隙鑽了進來，帶著梅花清冽的幽香，沁人心脾。
所有人都好奇，這二人幾點會醒。
甯越和岫玉打了賭，賭他們辰時之前能否出房門，楚昭也前來湊熱鬧，卻因為大家都賭不能，改賭了出門的時辰。
“那我賭巳時。”楚昭率先開口，“新人起不來是常理。”
“你小孩子家家懂什麼？”甯越笑道，“我就賭辰時。”
“棲白她從小就貪睡。”岫玉笑容慈愛，“若沈公子遷就她，一整日不出來也是可能的。”
結果，這二人起得出奇地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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