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棲白紅著臉，斷斷續續地描述那晚的情形。
岫玉一邊聽著，一邊笑得肩膀直顫，原始如此。
聽到最後，她點著謝棲白的額頭，笑道：“你也不小了，竟這都不懂？他既未……嗯，那你自然不會有了。”
謝棲白聞言，臉更紅了。
“不過……”岫玉眨眨眼，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他能在這房事上遷就你，自己忍得辛苦也不願強迫你，這般溫柔體貼的男人，倒真是不多見呢。他心裡，當真是有你的。”
笑鬧過後，房中安靜下來。
岫玉見謝棲白眼神漸漸放空，臉上那抹紅暈褪去後，只剩下淡淡的惆悵，便知她又想起了那人。
岫玉輕輕握住她的手，不再言語。
謝棲白收回思緒，望向窗外。
沈止瀾……他如今囚於雍都之中，可還安好？
自己的那封奏疏送抵雍都，對沈止瀾而言，是能換來稍許喘息，還是會將他推入更深的深淵？
雍都在千里之外，隔著數重山水。
謝棲白望不見那座囚籠，但她知道，那裡有一雙眼睛，或許也正穿過重重宮闕，望向這江南煙雨。
只是那目光，是沈靜如往昔，還是……
謝棲白走出謝園，岫玉亦步亦趨地跟著，卻不打擾。
暮色四合，謝棲白登上城樓，身後是萬家燈火，晚風捲起她的衣袂，襯得身形愈發清瘦。
謝棲白無聲地站著。
岫玉輕輕為她披上大氅，低聲道：“風大了，我們回吧。陛下，總會顧念君臣之情的。”
謝棲白沒動，只淡淡道：“君臣之情？陛下對沈止瀾，從始至終都是絕情的。”她手指緊扣城牆，微微顫抖。
……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的雍都，皇宮深處，宮燈在夜風中幽幽晃動，將殿內斑駁的影子拉得扭曲漫長。
這裡沒有江南的溫潤，只有滲入骨髓的陰寒。
偏殿內，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與藥味。
沈止瀾被鐵鏈懸吊在半空，腳尖勉強點地，單薄的白衣被血汙浸透，黏連著綻開的皮肉。他垂著頭，汗溼的額髮遮住了眼睛，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但胸膛還有微弱的起伏。
他還活著。
沈弈揮揮手，讓殿內的人都下去。
他今日一身玄色常服，閒適地坐在一旁的紫檀椅上，時不時看向沈止瀾兩眼，彷彿在欣賞什麼有趣的景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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