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 “我或許只
沈止瀾沒有明說這個她是誰。
蘇言澈心中明白, 是謝棲白。
“我會向陛下求情。”蘇言澈說。
“不必。”沈止瀾輕咳。
“如今，你說的不算。”蘇言澈看著他，“我一定會救你。”
沈止瀾不動聲色地轉換了話題。
“你好不容易才走到現在這個位置, 在翰林院兩年, 應當馬上就要入閣了吧, 我應當道一聲恭喜的。”
這個人自己淪落到如此境地，卻還想著勸他。
“這是我的決定。”蘇言澈聞言一怔，他知道沈止瀾的言外之意, “沈止瀾, 你總是這樣，冷靜得不像個活人。”
蘇言撩澈在沈止瀾身側坐下，袍角沾了些許汙穢, 他卻渾不在意, 只緊緊盯著沈止瀾那張褪去所有鋒芒的臉。
沈止瀾微微側頭，知道蘇言澈準備和他促膝長談。
“我們同科幾人，如今境況，真是雲泥之別。”蘇言澈忽然開口，“謝棲白做了御史, 本以為不過是趨炎附勢之輩，誰知她竟扶搖直上, 如今在江南, 連陛下都要忌憚三分。陸甫文在兵部任職, 一向兢兢業業, 誰料竟也牽扯進前朝之事裡，泥菩薩過江，應當是自身難保。我膽小平庸，並沒有他們二人的魄力, 入翰林院走了一條最穩妥的仕途。而你……”
蘇言澈頓了頓。
“你與陛下一起長大，才名學文皆是我輩翹楚，我們都以為你會平步青雲，成為天子寵臣。卻不曾想，陛下竟薄涼如此待你。”他後面那句“趕盡殺絕”嚥了下去，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所以，你選了謝棲白，我可以理解。”
沈止瀾靜靜聽著。
許久，他才緩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笑：“你說的不對，不是我選了她。”
“那是什麼？”蘇言澈追問。
沈止瀾望向牢房頂端那扇狹小的，透不進光亮的窗。
“只不過我們恰巧同路，目標一致罷了。”他的聲音很輕，有些飄忽，“我盡己所能，助她一臂之力，至於未來……她會遇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人，會走得更遠。而我，或許只是她漫長路途中，一個匆匆的過客罷了。”
“你將自己性命，當作兒戲嗎？”蘇言澈眼中燃起怒意，像是被沈止瀾這番輕飄飄的自貶刺痛，“我翻了小翎的日記，才知道了許多事。陛下他……對你一點都不好。”
沈止瀾低低笑了一聲。
動作牽動內腑的傷，又悶咳起來，喉間湧上腥甜。他嚥下那口血沫，才慢慢平覆呼吸。
“陛下向來……擅長此道。”
“有人告訴我，陛下給你下毒。”
蘇言澈將最後幾個字壓得極低，帶著難以置信。
他先前伸手摸了沈止瀾的脈搏，便察覺沈止瀾脈象虛浮詭異，應當是慢性劇毒，早已侵蝕經脈。
沈止瀾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舒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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