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過沈止瀾，又落在蘇言澈驚魂未定的臉上，語氣依舊冰冷：“沒有我，蘇二公子可見不到想見的人。”
“你說什麼？”蘇言澈脫口問。
“蘇大人不會真以為，是自己那麼大面子，上下打點才的進我錦衣衛詔獄吧？”江柏舟的聲音帶著幾分譏誚。
“有勞江大人了。”
沈止瀾緩緩鬆開捂著蘇言澈的手，抬手用袖口隨意拭去唇邊血跡，對著江柏舟扯出一個瞭然於胸的笑：
蘇言澈震驚地來回看著沈止瀾和江柏舟。
沈止瀾朝他輕輕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
蘇言澈這才恍然，看似陛下雷厲風行，收攏權力，培植親信，建立錦衣衛。但實際上，江柏舟早已離心離德。
陛下到底……還有何可用之人？
“二位，時間不多了。”
江柏舟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了沈止瀾一眼，隨即轉身，厚重的牢門再次合攏，將光線與聲響一併隔絕。
蘇言澈長舒一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看向沈止瀾，眼中震撼久久難平：“你……江柏舟他……”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決定。”沈止瀾閉目養神，不願多談。
這一瞬，蘇言澈清晰地感受到，看似平靜的朝堂，風起雲湧，暗流湧動。
謝棲白在明，經營江南，安撫鄞州。沈止瀾雖身陷囹圄，卻仍能聯絡各方，連錦衣衛指揮使都隱隱傾向他們。
而他自己，也義無反顧地踏了進去。
……
翌日，早朝。
金鑾殿上，氣氛凝滯。
沈弈高坐龍椅，面無表情地聽著臣工奏對，目光卻偶爾掃過沈止瀾原本站立之處，眼底一片晦暗。
“陛下！”蘇言澈出列，“臣，有本奏！”
“哦？”沈弈眼皮微抬，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絲猜測與玩味，“蘇愛卿，所奏何事？”
“臣懇請陛下，念在沈止瀾昔日之功，暫緩定罪。”蘇言澈言辭懇切，“沈止瀾縱有疏失，罪不至死，且案情尚有疑點，望陛下明察！”
殿內一片死寂。
沈止瀾牽扯進前朝一事，陛下當時沒有保他的意思，應當已是棄子，說不定那些舊事，就是陛下讓江柏舟查的。
蘇言澈此舉，無異於太歲頭上動土。
沈弈沒有立刻說話。
許久，他才發出一聲冷笑，眾人紛紛低下頭去，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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