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他總以為
蘇言澈站在門口, 腳步像是生了根。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沈香，卻壓不住山雨欲來的緊張感，可是座中三人姿態太過於閒適。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
最令人震驚的是, 今日謝棲白一身女子裝束, 登堂入室, 毫不侷促地和鎮北王攀談。
“蘇大人也來了。”
謝棲白漫不經心拿起一隻青瓷茶盞，聞聲抬眸，落在蘇言澈身上, 唇角不禁彎了一下, 語氣也變得輕快。
“蘇大人，我們應當是第一次見面。”
章雲幕也開口，那位前朝宰相, 正安然坐在太師椅上, 一襲素色長衫，神色淡然。
蘇言澈坐下，他看著謝棲白，她比記憶中更瘦了些，如今做女子打扮, 依舊英氣逼人，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所以……沈止瀾早就知道了嗎？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蘇言澈喉結滾動了一下,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似乎都是些很幼稚的問題, 但還是不禁問。
“你既然選擇來, 我便沒有什麼瞞著你的。”謝棲白微微一笑，那笑容十分坦誠，卻讓蘇言澈覺得目眩。
謝棲白頓了頓，目光掃過章雲幕, 又落回蘇言澈臉上。
“我的真實身份，想必你心中已有猜測。不錯，我才是真正的前朝血脈，機緣巧合入仕，步步為營，只為今日。”
蘇言澈儘管已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這驚天秘聞仍是震驚。
所以，謝棲白也是正統，若沈弈倒行逆施，為君不仁，謝棲白有理由起兵，也有許多人會站在她身後。
“沈弈倒行逆施，窮兵黷武，苛政猛於虎，猜忌忠良，獨裁朝綱……天下百姓不會再擁護他。”謝棲白站起身，“我今日冒險回京，原是想救下陸甫文，終究是晚了一步。我可以向你保證，我要做的事，一定會流最少的血。”
蘇言澈聽到謝棲白直呼陛下名諱，先是一驚。
但轉念一想，他也不願再喚沈弈為陛下，那不是他心目中的君王，不是天下人的明主。
章雲幕聽到此處，知道謝棲白仍是心軟，插話道。
“陸甫文的死已成定局，你再冒險打草驚蛇，得不償失。謝棲白，你的命，現在不只屬於你自己。”
謝棲白深吸一口氣，不與章雲幕爭辯。
她不救陸甫文，並不是為了大局，而是玄甲衛已經摸清楚了，陸甫文早已伏誅，沈弈依舊在試探。
謝棲白對蘇言澈鄭重道：
“蘇大人，我直白告訴你，我們這是在謀反。以鎮北王之兵，合江南之眾，推翻沈弈，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此間兇險，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是株連九族，萬劫不覆。”
謀反二字一齣，足以壓垮任何人。
可奇怪的是，蘇言澈心中並無恐懼，反而覺得塵埃落定。從妹妹死在宮中的那一刻起，他的路，便再無回頭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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