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走了，”她抬手，有些嫌惡地揮了揮面前的空氣，“他心中只有成敗，至於人命，在他眼裡，與棋盤上的黑白子並無區別。我厭惡他為了目的，可以毫不猶豫將任何人推入火坑的冷血。若非王爺讓他進府來，我都不想和他坐在一起。”
“不讓他進府，難不成讓他在本王府門口被抓走？”韓烈大馬金刀地坐著，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盞灌了一口，才嫌棄地皺了皺眉，“謝大人竟然也如此不喜章先生？這可稀奇，你們不是‘同道中人’麼？”
蘇言澈坐在一旁，聽著二人的對話。
他心中對那位章先生也生不出半分好感。
今日一見，那人竟讓他如芒在背。他雖不知曉全部恩怨，但謝棲白與韓烈的態度，已足夠說明問題。
謝棲白不接韓烈這個話茬。
她瞭解章雲幕，那人的冷血與算計，與他們格格不入。但此時，他們必須聯合章雲幕，才有更大的勝算。
韓烈看向謝棲白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這位先前鼎鼎有名的謝大人，此刻褪去一身官袍，只著簡單的素色衣裙，長髮鬆鬆挽起，眉眼間少了朝堂上的凌厲，多了幾分屬於女子的清麗，但那骨子裡的鋒芒絲毫未減。
沈止瀾曾在他面前，曾說謝棲白給了他一個孩子，如今看著謝棲白這般模樣，那孩子是絕無可能了。但這兩人之間，那份生死相托的情誼，做不得假，甚至比他想的還要深重。
“罷了，人走了就清淨了。”韓烈擺擺手，收斂了思緒，看向謝棲白，“天色不早，謝大人想必累了。東廂的聽雪軒已收拾妥當，清靜寬敞，謝大人不嫌棄的話，且去歇息。”
“如此，便叨擾王爺了。”謝棲白確實疲憊。
從鄞州到雍都路途可不算近，她雖並不著急，卻還是真真切切趕了小半月的路。
立刻有人引謝棲白去休息。
謝棲白目光一轉，卻見蘇言澈正悄然起身，似乎打算先行告退。幾乎是下意識地，她朝蘇言澈使了個眼色。
蘇言澈腳步一頓，有些愕然地回望。
謝棲白微微頷首，示意他留下。
蘇言澈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不便打擾，但在謝棲白那雙眼眸是注視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轉向韓烈，略顯侷促地拱手：“王爺，晚輩還有些事，想向謝大人請教一二，不知是否方便？”
韓烈濃眉微挑，目光在蘇言澈和謝棲白之間來回逡巡。
他面上不顯，心裡卻嘀咕：謝棲白拉著蘇家小子單獨說話算怎麼回事？這未來的兒媳萬一被截胡，那聞雪太不值得了。
“自是可以。”韓烈的心思不好明說，只得含糊道。
謝棲白腦子一轉便明瞭，不禁輕笑出聲。
韓烈點點頭，又囑咐了謝棲白幾句“有事隨時喚人”，便擺擺手，先行離開了。
二人來到聽雪軒。
這處院落僻靜雅緻，四周有假山流水，隔絕外界的窺探，是韓烈特意安排的。
謝棲白很自然地走了進去。
蘇言澈卻愈發拘謹起來，他下意識地拉開了一點距離，目光低垂，不敢直視院中的一切，更不敢落在謝棲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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