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我想知道
謝棲白聞言, 唇角笑意便更深了些。
她往後靠了靠，手肘隨意地搭在軟榻扶手上，整個人透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恣意。
“你問我從什麼時候？”謝棲白偏了偏頭, 眼尾微微挑起, 那雙明亮的眸子裡滿是坦蕩, 甚至帶著點促狹，“倒是沒有那麼早，那時他對我, 不過是好奇和欣賞罷了, 我可是與他棋逢對手的謝大人啊。說到底，是他先對我上了心。”
謝棲白頓了頓，語氣裡竟帶了幾分理直氣壯。
“怎麼, 蘇大人覺得我說得不對？他懂我的理想與抱負, 我懂他的苦楚與無奈，我們兩個本就是天生一對。”
蘇言澈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下意識地抬眼看向謝棲白，卻見她笑意盈盈，半點不覺得自己這話有何不妥。
蘇言澈搖頭, 這話聽起來太狂悖。哪有人這般大言不慚地自誇？還誇得如此坦蕩磊落，神采飛揚, 彷彿天經地義一般。
他從前在朝堂上觀謝棲白行事, 便覺得此人恣睢狂傲, 鋒芒畢露。今日一見, 簡直是狂得明目張膽，傲得理直氣壯。
可偏偏，她有這個資本。
蘇言澈心中暗歎，面上卻不顯。
“謝大人……”他只垂了垂眸, 似是無奈地低聲道，“如此自信，倒叫人接不上話。”
謝棲白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清脆鮮活，是雍都無數大家閨秀不曾有的，蘇言澈看著看著，不禁看呆了去。
謝棲白讀懂了蘇言澈的目光，收斂了笑意。
沈弈培養她，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什麼君臣相得，更不是看中她的才華。他只是為了把她，養成沈止瀾喜歡的樣子。
沈弈瞭解沈止瀾，他們年少一同長大，沈弈最是知道那個看似冷淡，克己覆禮的人，內心深處，渴望的究竟是什麼？
是真實的，哪怕帶著些稜角，有些瑕疵的鮮活。
於是，沈弈選中了她。
沈弈縱容她的狂傲，默許她特立獨行，在她偶爾逾矩時，也只是輕描淡寫地敲打。他精心編織了一個籠子，把她雕琢成沈止瀾最感興趣的模樣，然後，放在他的身邊。
一個人有了軟肋，哪怕再厲害，也不再是無懈可擊的了，更容易拿捏，操控，在必要時毀掉。
謝棲白從踏入這個局時，就該知道天下沒有白得的榮華。
但她真的對沈止瀾動了心，像和風細雨中破土的草，沒有人播種，它就自己長出來了。
這大概是整個局裡，唯一的變數。
謝棲白扶額，指尖抵在眉心，半晌沒有放下。
蘇言澈的目光一直粘在她身上，從那目光裡湧出來的東西彷彿千言萬語，明明沒有聲音，卻擾得她無法思考。
“蘇大人，別看了，你的眼神太吵了。”謝棲白放下手，“我今日請你來，不是讓你用這種眼神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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