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清楚了?真死了?”
閻埠貴被媳婦兒從前院兒的家裡床上拽了起來,得知這個不幸的訊息之後也是大為震驚,趕緊戴上眼鏡就往後院趕。
最近家裡又多了閻解放回來吃飯,所以為了降低消耗,節省口糧,閻埠貴閒著沒事兒就躺在床上學習狗熊冬眠……以此減少活動量,這樣能少吃點東西……
紅星小學雖然暫時停了課,但是卻沒有像他對媳婦兒楊瑞華說的那樣停發工資,只是停止了漲工資……
之所以那麼說,純粹是為了製造家庭危機感,增加一些壓力,好逼著家裡的幾個兒女主動想辦法掙錢補貼家用……
聾老太太現在可是他們家的財神,每月十塊錢的看護工錢,已經足夠貼補家裡每個月的花銷。
這要真的歸了天,這份固定進項便徹底斷了。
閻埠貴一邊往後邊跑,一邊在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聾老太太真的死了……那就要爭取一下大了的差事,畢竟上次一大媽李翠蘭走的時候,他就從中賺了不少。
這一次聾老太太的喪事,雖然死的時間不太好,也是不能大操大辦,但多少也能有點兒油水。
剛跑到後院,就看見吳小環站在聾老太太家門口幾米遠的地方,像只沒頭蒼蠅似的來回轉圈。
見到他跟楊瑞華過來就趕緊開口道:“老閻,你快進去看看吧……不行就趕緊去紅星軋鋼廠通知老易!這天可還沒完全涼下來,這後罩房又不通風,可別放臭了……”
“嗐!哪能那麼快呀!”閻埠貴聞言有些哭笑不得,扶了扶眼鏡,開口確認道:“你們倆都看了?確實死了?”
“死了……吧?”吳小環眼神閃爍,心裡沒底,轉頭看向楊瑞華尋求認同:“對吧瑞華?臉都蓋上了……不像是活的。”
“可不是嘛……不死會蓋白布嗎?”楊瑞華對著門口看了一眼,聲音有些發怵:“一動不動的,肯定是死了,對吧二嫂?”
“……”
閻埠貴看著眼前這兩個咋咋呼呼的女人,心裡有些無語,但更多的是疑惑。
於是他沉聲問道:“你們倆看到的時候,白布就已經蓋在臉上了?誰蓋的?”
“不知道!”倆人異口同聲,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都是一臉的懵圈。
“誰最先發現這情況的?”閻埠貴又問道:“誰第一個看見臉上蓋了白布?”
“她!”吳小環毫不猶豫,當場抬手指認,快速撇清自己:“我正在家刷鍋刷碗呢,你們家瑞華喊我出來說的這事兒,我原先可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剛進去拿聾老太太換洗的髒衣服,想著道中院給她洗洗……”楊瑞華有些委屈的辯解道:“誰知道一抬頭就看見……看見蓋著白布了……”
閻埠貴聞言,覺得此事確實是有些蹊蹺:“你們都沒看到誰蓋的白布,總不能是老太太自己蓋的吧?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所以給自己提前蓋上白布?整理好遺容?這麼自覺嗎?這也太講究了……”
“哎呀老閻,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糾結這些!”吳小環指著門口,不耐煩地催促道:“聾老太太可是老封建,知道的老規矩也多,這死的也絕對比咱們普通老百姓講究!你別瞎琢磨了,趕緊進去看看!大白天的屋裡死氣沉沉,太滲人了……我們也就比你多看一眼,知道的不比你多多少!”
“……”
“那好,咱們一塊兒進去……”閻埠貴沉吟片刻,謹慎的開口提議:“互相監督,互相作證,省的這屋子裡丟了東西以後說不清楚,到時候老易他怪到咱們頭上來。”
說罷他深吸了一口氣,心中默唸了兩句偉人語錄給自己壯膽,領頭抬腳走進屋內。
剛進屋,一股陳舊的黴味夾雜著淡淡的騷味撲面而來……
順著敞開的裡屋門一看,果然,炕上躺著一個蓋被子的人,臉上還蒙著一塊刺眼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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