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心中有些忐忑,腳步微微遲疑,但身後的兩個婦女都緊緊貼在他身後,暗自用力往前推,壓根兒不給他退縮的餘地。
無奈之下,他只能硬著頭皮,一步兩步,緩緩朝著炕邊靠近。
“我剛才就站在這塊收拾衣服。”楊瑞華指著旁邊椅子,低聲複述道:“我站這兒低頭忙活著跟老太太說了好幾句話,她半點兒動靜都沒有,一抬頭才發現這個情況的。”
“那之前後院進來過什麼人嗎?”閻埠貴低聲問道:“你們有印象沒有?”
“沒有吧……”吳小環努力回憶了一下:“沒聽到什麼動靜啊……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我那會兒正忙著刷鍋刷碗沒顧得上注意。”
“那就奇怪了……”閻埠貴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如果排除聾老太太自己動手的可能……要是別人乾的,那這也太高效了。
就在自己媳婦兒回家洗碗倒痰桶的這點功夫,聾老太太趁這個功夫就死了?而且還有人給整理了遺容,蓋了被子,蒙上白布?
這要是沒人動過手腳,他閻埠貴直接把眼鏡吃了!
但這屋裡靜悄悄的,只有他們三人的呼吸聲。
三人圍站在炕邊,大眼瞪小眼,誰心裡都犯怵,沒有一個人敢率先伸手掀開那塊兒白布。
而就在這死寂的環境裡,棒梗正縮在炕頭的蓋板下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聽著上面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心裡那個悔啊。
剛才要是跑快點,現在早就在家裡躺著了,哪兒還用我在這裡受這份兒罪?
現在好了,上面堵著三個人……
“不行,不能就這麼幹等著。”
棒梗咬了咬牙,既然暫時上不去,那就往下看看。
這下面黑燈瞎火的,萬一被聾老太太藏著什麼寶貝呢?
他屏住呼吸,在漆黑一片的暗道裡,手腳並用地順著狹窄階梯緩緩向下摸索。
慌亂之間,他腳下猛地一滑,整個人重心不穩,順著階梯咕嚕嚕一路滾了下去……
“什麼聲音?”
閻埠貴耳朵一動,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炕頭位置。
“哪……哪有聲音?”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楊瑞華渾身一哆嗦,聲音都變了調:“當家的!你可別嚇我!這屋裡……該不會真有啥東西吧?”
吳小環也嚇得渾身發緊,雙腿微微打顫,哆哆嗦嗦開口:“我也聽見了,像是……像是老鼠……像是老鼠跑動的聲音”
閻埠貴眯起眼睛,盯著炕頭看了半天,卻沒發現什麼異樣,這才鬆了口氣。
他這才發現,聾老太太臉上蒙的不是白布,而是一塊兒白毛巾,但這有區別嗎?是不是當時沒找到白布?所以用的這個代替?
“可能是這老房子年久失修,炕道鬆動,夜裡鑽了老鼠,方才是老鼠跑動的動靜……別自己嚇自己。”閻埠貴壓下心頭疑惑,低聲說出猜測,然後轉頭對著身邊的兩人說道:“算了,別猜了,還是看看老太太吧……要是真走了,咱們也得趕緊通知下老易,看看這喪事該怎麼辦,得拿出個章程來。”
說罷不再猶豫,就對著那塊兒白毛巾緩緩伸出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