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通紅,手臂繃得緊緊的,整個人已經捱到了失控的邊沿。
而另一邊的易中海,趁秦淮茹攔擋的空當,看著棒梗越來越瘋狂的模樣,心底的驚懼再一次被怒火蓋了過去。
他覺得這孩子今天是徹底管不住了,再這麼下去,留著肯定就是個禍根,要是不趁早制住,往後非出大事不可。
想到這裡,易中海眼神一狠,趁著棒梗分神的剎那,猛地前傾上身,快步欺上前去,伸手就要死死攥住棒梗持槍的手腕,打算仗著力氣硬把槍奪下來,好治住這個發了瘋的熊孩子。
他動作又快又猛,氣勢逼人,臉上那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猙獰的神色,一下子全落進了棒梗眼裡。
棒梗本就只是一時衝動,拿出槍來也不過是想嚇唬嚇唬易中海,好讓他往後不敢再隨便訓自己。
心裡頭到底還藏著孩子那份怯懦,從來沒真動過傷人害命的心思。
可此時看著易中海滿臉凶神惡煞的模樣,頓時被嚇的渾身一僵,心裡那點底氣全散了,只剩下對被抓住後要受到懲罰的害怕。
他身子不由得往後一縮,手腕因為抖得厲害,再不受控制,手指頭本能的一使勁……
“砰!”
下一秒,清脆又刺耳的槍聲在中院的西廂房裡炸響了,尖利的槍響把屋裡所有的爭執和躁動全給撕碎了,槍口的火光在這間有些昏暗的屋子裡猛地一閃。
子彈脫膛而出,直直穿透了秦淮茹的藍布工裝,狠狠釘進了她的胸腔。
這一刻,周圍的一切好像都停住了。
秦淮茹的身子猛地一僵,渾身的力氣像是一下子被抽光了。胸口那兒登時綻開一片扎眼的紅,熱乎乎的鮮血直往外湧,飛快地浸透了那身洗得有些捎色的藍布工裝,順著布紋往底下流淌,在地上慢慢暈開一攤觸目驚心的血色。
她臉上方才那份焦急和哀求的表情徹底凝住了,眼裡的恐慌和錯愕都來不及褪乾淨。
身子輕輕晃了兩晃,兩條腿就徹底失去了力氣,再也撐不住沉重的身子,隨著一聲悶響,重重向後栽倒,冰冷的青磚地接住了她摔下來的身體。
滿屋的喧鬧一下子全歸了零,整間屋子變得死寂又古怪。
“哇!”
易粒丹被槍聲驚醒了,發出淒厲的哭聲,但是此刻屋裡沒人能顧得上他。
棒梗還是那麼舉著槍,一動不動杵在那兒,小小的身子整個僵住了。
就這一眨眼的功夫,腦子裡翻湧的火氣、怨氣、委屈和不甘,全被眼前的血給衝的乾乾淨淨。
他呆呆的把視線落到手裡那把冰冷的手槍上,再慢慢往下移,看向血泊裡一動不動的母親,那雙泛紅的眼睛瞬間黯了下去,沒了光。
刺骨的涼意順著胳膊腿往全身亂竄,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劇烈哆嗦。
他腦子完全空了,怎麼也不能接受,剛才那一槍……竟是自個兒開的。
衝動的勁兒退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害怕、迷茫和悔恨……
“淮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