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聲音穩了下來:“不用請客,不用擺酒,就我們三個人……不對,五個人。”
“黎明算一個,還有我爸媽。”她停了一下,趕緊糾正道:“差點兒把他們給忘了。”
婚禮定在香江半山腰的一座老教堂。
教堂不大,灰磚牆上爬滿了歲月的痕跡,尖頂上的十字架有些褪色,但在午後陽光的照耀下,依舊莊嚴。
彩色玻璃窗將光線折射進來,在陳舊的木質地板上投下紅藍黃交織的光斑。
長椅被歲月磨得發亮,椅背上刻著些模糊的姓名和年份,記錄著過往的虔誠。
沒有賓客盈門,沒有推杯換盞。
長椅上只坐著三位特殊的見證人:婁半城,譚雅麗,以及作為花童的黎明。
譚雅麗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旗袍,頭髮燙得……很時髦。
從李懷水進門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沒離開過這個女婿。
那不是挑剔的審視,而是純粹的欣賞……
她私下跟婁曉娥唸叨過無數次,誇李懷水五官端正、氣質乾淨,比邵氏電影裡的明星還耐看。
此刻看著李懷水站在神父面前,深色西裝剪裁得體,襯得他肩寬腰窄,譚雅麗忍不住湊到丈夫耳邊低語:“老婁,你看懷水這孩子,穿西裝比穿中山裝還精神。”
婁半城沒接話,手裡緊緊攥著文明棍,目光復雜地落在李懷水身上。
他看的不僅僅是這個年輕人的皮囊,更是這個能讓他女兒死心塌地,還能讓自己家在風雨中安穩的男人。
黎明穿著小西裝,手裡捧著一籃子花瓣,緊張得小臉通紅。
從教堂門口走到神父面前這幾步路,他把花瓣抓得太緊,掉了一路。
到了臺前的時候,他突然想起媽媽教的話,趕緊大聲念道:“祝爸爸媽媽永遠在一起!嗯……”
唸到一半突然卡殼了,小腦袋瓜轉了半天,又補了一句:“還有我!”
全場輕笑,氣氛瞬間柔和下來。
婁曉娥穿了一件簡潔的緞面婚紗,沒有繁複的蕾絲,領口只綴了一圈細碎的珍珠,那是譚雅麗陪她去挑的。
陽光從她背後的彩色玻璃窗透過來,裙襬在地上拖出一道聖潔的長影。
她在鏡子前試穿時,曾問了母親不下十遍好不好看。
“傻閨女,當然好看了!”譚雅麗笑著說道:“你爸當年跟我結婚的時候看我穿旗袍嘴都合不上,現在你看,他又合不上了。”
婁半城看著女兒一步步走來,從頭到腳細細打量,最後只說了兩個字:“好看。”
神父開始唸誦誓詞。
李懷水握著婁曉娥的手,能感覺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顫抖,但她的嘴角一直上揚著,眼裡盛滿了光。
他給她戴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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