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說什麼呢你?還燒的透透的?”
秦京茹倒是笑了。
不是客氣的笑,是覺得這人說話實在得有點愣,但愣得讓人不討厭。
她又問了一句:“你在那裡上班不害怕嗎?”
閻解曠又是一愣。
以往相親都是他問別人“你害怕不害怕”,別人嘴上說不害怕不介意但從此就沒下文了。
今天倒好,反過來被問了。
“開始肯定害怕。”他趕緊坐直了身子,認認真真地回答,就像是在參加一場考試:“頭一個月晚上回去睡不著覺,閉上眼全是爐子的響聲,還有那股味兒……可後來慢慢就不怕了……死人又不會動,有什麼好怕的……再說了,人死如燈滅……活人有時候比死人還要難處。”
秦京茹點了點頭,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喝了口水。沒說怕也沒說不怕,只是換了個話題問他平時上班都幹什麼、一天燒幾個爐子、累不累。
閻解曠一個一個回答,答著答著忘了緊張,說話也順溜了不少。
兩個人就這麼聊上了……從火葬場的工作聊到鄉下農活,從鄉下農活聊到城裡糧票。
不像是相親,倒像是倆認識很久的人坐在一起扯家常。
楊瑞華在旁邊聽著聽著,嘴角越翹越高,最後乾脆合不攏嘴了。
她悄悄站起來,拽了拽張媒婆的袖子。
張媒婆正捧著搪瓷缸子喝茶,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被拽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楊瑞華朝她使了個眼色,兩個人輕手輕腳地從堂屋裡退了出來,把門虛掩上,留下兩個相親的人在屋裡繼續聊。
楊瑞華出了堂屋,邁開步子就往中院走,張媒婆跟在後頭。
繞過影壁進了中院,閻埠貴正坐在槐樹底下的石凳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今兒是休息日,何雨柱也在家,蹲在灶房門口剝蒜。
許大美坐在他旁邊的小板凳上擇韭菜,兩人偶爾拌一句嘴,聲音不大。
楊瑞華走到槐樹底下往石桌邊兒上一站,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閻埠貴從報紙上頭抬起眼來,看見她那副表情把眼鏡往下拉了拉:“怎麼樣?黃了?”
“成了!”楊瑞華一拍巴掌:“這倆孩子聊上了!聊得還挺投緣……解曠今兒也不知道怎麼開了竅了,說話比平時利索多了!”
“那不是開竅。”閻埠貴把報紙疊好擱在石桌上,嘴角也忍不住上揚:“那是人家姑娘不嫌棄他那工作……他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舌頭也就解開了。”
“真來了?”何雨柱停住手上剝蒜的動作,抬起頭看了過去:“秦京茹?”
“可不真來了!就在前院屋裡跟解曠聊著呢!”楊瑞華轉過身來,朝他走了兩步:“柱子,今兒中午能不能幫個忙……你替我們炒幾個菜?我買了不少材料,可我這手藝你也知道,炒出來的東西怕糟蹋了材料,也怕讓京茹吃了覺得咱們家寒磣。”
“這算什麼事兒,只要有材料就行。”何雨柱把手裡的蒜瓣往碗裡一擱,拍了拍手上的蒜皮站起來:“成了?”
“我看著是能成。”楊瑞華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股子篤定的勁兒:“你是沒看見,京茹問解曠在火葬場怕不怕,解曠反過來都被人家問愣了……然後兩個人就聊上了,聊得還挺好……以前哪回相親能聊這麼久?回回都是說完工作人家就找理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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