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相貌堂堂、美而不妖
聽說那位主父好先生很得公子長庚的歡心,一躍成為了晉宮新貴。
雖然他第一日來時喝得酩酊大醉,但這似乎並不妨礙晉侯和王后認定他是一個可靠之人。
主父好常與張鮮相與,出入晉宮,一雙來自周國的謀士皆為晉國國君所用,這在天下早已不是什麼秘密。自從當年微生蘭掛六國相印之後,這樣的謀士也越來越多地受到諸侯國君不計前嫌地重用。
晉地的雪紛紛灑灑,沒過幾日又連綿地下了起來,蘼院有一口老舊的枯井,早已被荒草覆沒,積雪一下,只剩下凸隆的一包,並不如何惹眼,前夜裡有宮婢路過時不留神掉入了井裡,摔成了重傷。這兩日蘼院裡走動的人很少了。
百獵大會很快便在一個雪天到來了。
晉侯出宮的排場很大,單單隨行騎士便有五百人,王公貴胄伴隨著晉侯的車駕,一路綿延至數里之外,晉宮之中所有晉侯能夠信任的得力的宮婢都被調出,參與這次的百獵大會。
公子長庚棄車騎馬,與幾名頭戴氈帽計程車兵走在公子季淮的車駕前,他身邊那個可人的優人先生,則騎著一頭小毛驢,滑稽地跟在那群高頭大馬的身後,而且她不怎麼會御術,儘管驢兒已經足夠溫馴,她卻仍是東倒西歪,幾欲跌落。
屈頌照著公子長庚板著臉教自己的御術掌握韁繩,但仍然顯得左支右絀,無法維持平衡,公子長庚微一後瞥,看見她那略微發紅的臉蛋上故作鎮定的神情,笑了一聲,對一旁的安說道:“把他的驢子給吾牽過來。”
安領命掉頭往回走,到了窘迫的屈頌身旁,無奈地頷首低語說了一句,公子長庚一面御馬,一面回頭睥睨著矮坐上的屈頌,只見她聽了安的說話之後抬起眸子,朝著自己看了一眼,雙眉淡掃初顰,目光如晦,看不太清她這是真實地惱怒了還是僅只是惺惺作態,博取自己為數不多的憐憫,公子長庚嗤笑了一聲,策馬繼續往前走去。
不出片刻之後,屈頌的毛驢慢慢悠悠地晃到了公子長庚的身邊,安把手裡牽著的韁繩拿給公子長庚。
長庚拿在手裡拽動,屈頌的驢子便溜蹄子往前一滑,她發出一道呼聲,驚魂未定,驢兒頓了下來,韁繩則被長庚握在了手裡,他冷淡地笑了笑:“取鉤來。”
安又聽話地拿了兩支馬鉤,長庚把驢繩釦住,另外一鉤則掛在自己的馬轡之上,隨著他的烈紅駿馬的走動,屈頌的黑驢子也跟隨著走動,半點脾氣也沒有,或許是對這個粗魯卻掌握著生殺權柄的男人,不敢有脾氣。
屈頌的心在有節律的行進之中,終於又漸漸地落回了腹中。
齊國車駕華麗非凡,簾門都是用數十繡女趕工十五日才能織出一匹的錦繡制就,公子季淮那隻手更是白皙而修長,他把簾門放下來,一把便摟住車中嬌滴滴的美人,微微一笑:“公子長庚明是嫌棄那小優人先生,其實,卻也對他不錯,否則我怎麼不論如何要,他都始終堅持不給呢?我願意把你這麼個大美人送給他,可他卻連那區區一個小東西都不願拿來還禮。”
美人花容微變,繼而,面對季淮那張充滿了邪氣的,帶著難窺真假的笑容的臉,美人發出了嚶嚶嬌笑,低頭,咬住他的喉結。
“公子,妾可不願跟著別人。”
季淮笑道:“還是你好。”
簾門被徹底地封死了,外頭的風雪一絲也吹不進來,裡面的動靜也火熱了起來。
這時的人對此都見怪不怪,別是季淮公子是悶在馬車裡幹事,就是他當場把美人抱下來,只要不在晉侯和王后的面前,他要怎麼放浪形骸都是可以的,不會有人置喙半個字。
屈頌的小毛驢跟著公子長庚的高頭大馬,跑得親熱又歡快,毛驢的兩隻大耳朵幾乎要蹭到馬臀上去了,馬不理它,它還要跟著人家屁股走,殷勤乖巧,一副盼望垂憐的賤模樣。屈頌沉默不說話,心裡也是一陣失語。
公子長庚亦有所察,他把嘴唇折了起來,回頭看向屈頌,屈頌被他一看,心中頓感緊張。
長庚道:“若是不慣,給你換匹馬來,晉宮的衛隊不可能為了一個廢物耽誤行程。”
可以說屈頌從小到大都是在荊月的白眼底下過活的,並非她畏懼荊月才處處忍讓,而實在是師父對她極好,於她有無法還報的大恩,師父對她的好甚至於可以說蓋過了荊月,易地而處她恐怕也做不到完全都不嫉恨,因此對荊月她不能不謹慎地有所避忌,久而久之,她養成了一副不愛與人計較的脾性。她的舞跳得好,既得師父器重,也讓下肆的人欣賞,於她已是莫大的鼓勵與歡喜。
但屈頌也愈來愈覺得,對這個公子長庚,有時候,真的是很難忍耐。
可是理智卻讓人必須忍耐,屈頌把臉轉向了別處。
看她生著悶氣,卻非要做出波瀾不興溫文大度的樣子,長庚又嗤了一聲。
他們之間的相處,不但讓公子季淮留意,王后也在留意。原本還以為長庚對屈頌只有厭惡,沒有想到,事態的發展卻轉好的方向了,這讓王后意外之餘,更佩服夫君的英明睿智。她瞅向靠著車壁正閉目養神的丈夫,又留意了下四周,終於,沒再顧王后的矜持,衝過去抱住了自己的丈夫的虎腰,小臉靠在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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