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問張鮮的那件東西,代表了他踏出了接受自己喜愛上屈頌的第一步,但最終卻沒有用,說明他及時剋制了自己的慾望。而那幅美人圖……
但主父好無法對良開口,安的覆轍在前,良是萬萬不能蹚這趟渾水了的,公子長庚最忌諱背叛,良若是走了安的走路,公子之怒恐怕就定要有人以血來償了。主父好為難,但他心中亦有了幾分猜測。
如果那幅美人圖上所繪之人,乃是紅妝的屈先生,這是否也代表著,公子一直在欺騙世人呢?他心中所喜愛的,還是女人吧。
他是公子身邊的人,地位猶若當初的安,把這沒有根據的猜測說出去,教公子察覺,無異死路。他還是保守行事,找機會探查一番公子真正的喜惡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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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幽邁入簾門,原本瀟灑穩健的腳步,生生頓住了。
帳中的美人,正對著一面古銅鸞鳥紋菱花鏡,放下了背後柔軟黑亮的長髮,長髮被兩隻纖纖素手轉向一側身前,她正對鏡打理著長髮,面紗仍然遮著臉頰,只露出鏡中一雙美麗而幽怨的眼睛。
素女一直是極冷極冷的一個人,至少在越君、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她從未笑過,也似乎從來都不把除了她的琴和她的琴聲之外的任何事、任何物放在心上,因此即便是有人想烽火戲諸侯,也不能博她一笑。
姬幽從沒見過她那雙眼睛裡浮現過一絲波瀾,她的眼睛如寒霜冷雪,但與此相矛盾的,當她看著一個人時,會讓人感到那樣的幽怨。
也許這便是姬幽自己對她一見鍾情的緣故吧。他不止一次地這樣想。
可是太無奈了,因為素女從來都不會了他的事動一下眉頭,甚至她也從來沒有摘下面紗,在他面前露出過真容。譽滿九州的姬九公子,是個真真正正活在別人口中的謙謙君子,至少為了虛榮,他幹不出強迫女人心意,逼她摘下面紗的事。
素女轉過了臉,掌中點燃了火炭,但仍然是冷的,晉國已經屬於北地,初春天氣裡仍然凍得人骨頭髮涼,但素女只穿了身淡鵝黃色的錦帶軟袍,似乎絲毫都沒感覺到冷,她的雙手抓著長髮,目光澹澹地看著九公子,也不說話。
姬幽總是先敗下陣來,他一步一步朝她走來,嘴角先含了一絲笑:“炭火夠不夠,不冷麼?”
他說著,取下了素女搭在一旁木架之上的淡紫外袍,要替她罩在肩上,素女不躲,但她看著姬幽,目光沒有半點變化,姬幽的手僵在了半空之中,片刻之後,他嘆了口氣,把她的外袍放下來,搭在了她的手中,輕聲道:“好吧,你一路也疲累了,今晚早些安歇。”
素女把他搭過來的外袍慢慢地抓住了,她低下頭,把它小心地疊好,安放在旁側。
幹完這件事,她把象牙梳重新取在手裡,垂眸繼續打理自己的長髮。
“素女。”
姬幽幾度想要開口,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再度頓了頓,他抿住了唇,轉身走出了幾步。
到門口時,他的腳步再度停下,只見素女仍然在梳理她柔順黑亮的長髮,彷彿他完全都不存在,姬幽又是一嘆,他溫柔一笑,“我有三個月沒聽你說過一句話了。”
素女聞言,終於緩緩抬起了眸子。
她望向此時正立在隨風翻飛的簾門旁側的姬幽,他的一手抓住了簾帳角,平素裡溫文敦厚的公子,竟像個無賴,大有她不肯說話,他便像個木頭樁子這座帳篷裡杵上一夜的架勢。素女把梳篦放下,側過了臉,“公子,素女乏了。”
言下之意,請公子速速離去。
姬幽竟像是很開心,他點了下頭,“我走了。”他轉過身,忽然之間變得無比遲鈍,走得緩慢了些,但好歹是,離去了。
素女把面紗取了下來,看著鏡中的倩影,手慢慢地撫上了自己的臉。
作者有話說:
在別人眼中,他是光風霽月的姬九公子,唯獨在素女眼中,他是個舔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