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 126 章 結局(上)
中山太后被嚇出了心痺的症狀, 回了館舍後又高熱不退,長庚面上待她極為客氣,命無數僕從將她好生照養著,又親自擬寫了一封國書, 加蓋璽印, 贈予持符仗而來的中山使臣。
中山聞之大喜, 對晉侯千恩萬謝, 自不必提。晉侯長庚提議將太后暫且留在新田, 由使臣暫回靈壽覆命,晉侯既已與中山結盟,必定不負重託,將太后飲食起居照料得事無鉅細, 待太后痊癒,自然依禮送回靈壽。
晉侯是一諾重於千鈞之人,值得信賴,使臣感激得泣涕俱下, 奉了國書,叩拜晉侯,帶人出晉。
回寢宮已是深夜,往常這個時辰王后早該睡了,長庚入寢殿時屋內靜悄悄的毫無聲音, 兩個小人兒躺在各自的搖床上睡得香甜, 長庚的腳步極輕, 落在搖床旁, 將婼婼和啟都看了一遍,稍吐口氣,便邁過了小床, 朝自己的床幃走去。
人卻未入簾帷,便被一隻素手拽住了胳膊,長庚不願抗拒,順勢而為地衝了進去,跌坐在了王后的身旁,“這麼晚了,王后胡不入眠?”
她竟還未睡,穿著一身褻衣,外罩件狐毛芙蓉錦氅,嚴嚴實實地裹著暫且還沒恢覆纖細的身子,對長庚說道:“長庚,我有一些事沒有告訴你。”
長庚大惑,立時開口詢問是什麼事。
雖說兩人關係親近至此,對王后竟還有事瞞著自己長庚稍感不滿,但問出口後他立時便後悔了。王后也該有一些是屬於自己的私密,不便對旁人說的,若不是太大的事,壓著自然無妨。長庚又一想,只怕,與她那個師父荊釐有關。
屈頌將自己同荊釐決裂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聽得長庚連連蹙眉,大是不悅。尤其得知荊釐從前竟是因為竹風而收留屈頌,並且明知她的真實身份,卻令他流落諸國,難以迴歸宗祠,長庚便更感到惱火。荊釐此人,他從前不知為何就感到他十分偽善,大抵是因為屈頌與他關係親暱,他暗生妒火所致,但一直對她這個師父確不大能看得上。
但是屈頌說來的口吻,卻並不見如何慍怒,或是有任何埋怨,令長庚也開始有些不安,又想到他如今重傷在身,而今日,唯一能為他侍奉榻前的荊月又被自己所殺,這時再聽王后的這些話,便隱隱約約感到這話裡有些埋怨。她說的不怪他殺了荊月,只怕並不能完全作真。
其實早在幾年前,他們擅自闖入晉宮那件事便依律是死罪。他只是讓她多活了幾年罷了。
寢殿內連一絲風動也也無,長庚不由惴惴,低聲道:“你是想親自去侍奉他是麼?”
既然已不怪他,又刻意對他說這麼一番話,長庚心有如此揣測,實在再正常不過。
屈頌突然轉面,瞬也不瞬地望著長庚,道:“不是。長庚你誤解我了,我不是要這麼自私,現在拋下你還有兒女,我只是……確有不忍。”
長庚又吐了口氣,半晌,他再度抬眸,“那麼你預備怎麼辦?”
屈頌道:“今日未末申出時分,太后送來了扶柳那邊的訊息,師父他很不好。我如今心裡想,對他確實有過諸多的埋怨與憎恨,但救命之恩,養育之恩,依舊不是假的,師父他自幼疼我比疼荊月還多,無論如何這是事實,如今他落到如此境地,我沒法坐視不理。”
長庚的聲音比方才重了一些:“太后已經讓晉國最好的醫者前往扶柳,因他傷重難行,這才沒有將人接回來,你若仍舊不滿,那就只有你親自去扶柳照料他這一途。但孤今日,對殺了荊月一事並不後悔。”
雖聲音依舊平靜,但話中的怨味,卻是再明顯不過。
屈頌不會聽不出,她嘆了一聲,握住了長庚的手,再捏了一捏他的手背,溫柔地道:“長庚,你不要這麼想,我是真的沒有怪你,我只是……”她又嘆了一聲,擁上去用自己柔軟的臂膀圈住了長庚的勁瘦的腰,臉貼在他的頸邊,聲音又柔了一些,“長庚,如果可以的話,待他好些,我們把他接到晉國可好?”
長庚的身體很硬,許久都沒有說話。
末了,待屈頌以為他這是拒絕了之後,又立馬說道:“長庚你要是覺得不便,我就用九哥留給我的錢為他在中山那邊置辦一些田產,令他在有所好轉之後能夠頤養天年……”
長庚看了眼她,突然說道:“要是姬九知道你拿他攢的辛苦錢亂在別人身上,估計氣也氣死了。”
屈頌一陣沉默,“九哥不會知道的。”
長庚抬起一條手臂也反抱住了她柔軟的腰肢,臉頰在她的濃雲鬢髮間輕蹭了下,道:“好。王后要怎麼辦,孤都從你。”
屈頌心滿意足,手臂將長庚抱得更緊一些了。
雖然長庚依舊心中對荊釐有些許隔閡,但試想,也真是自己過於小心眼了。他雖一向不是什麼太吝嗇的人,但在對王后的事情上,卻計較到了針眼大小的地步。
一番痴雲膩雨之後,屈頌嬌喘微微地靠在長庚的臂彎裡,忽又想到他今日為了中山而奔忙,放心不下不肯入睡,又支起了腦袋,一動不動地充滿擔憂地凝視長庚:“長庚,你答應了替中山報仇,要發兵齊國?又要開戰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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