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他們一同參軍時，師父將他帶到營地外交給他袖箭，為什麼試圖與他撇清師徒關係？師父原本想要做什麼？這袖箭做來是為了……
林青落神色複雜地看向裡間。床榻上，渾身被扎滿了銀針的顧汝仍然緊閉雙眼，眉間卻少了幾分痛苦之色。
“呼。”
像是從生與死之間的灰色地帶逃離，顧汝睜開眼時覺得整個人都恍惚了一陣，長撥出一口濁氣，視線這才變得清明起來，隨之而來的，是長存於身體內部、無法言明位置的熟悉的疼痛。
然後下一秒，林青落飛身來到了床榻前，緊張地喚了他一聲。
顧汝應了一句，細細端詳起面前的少年。出了桃花村還不到半年，林青落人己瘦了一大圈，即使每天都練功，但沒有足夠的營養攝入，整個人看起來還是不夠精神。
想著臨出門時，他對安風兒等人的承諾，他自覺慚愧。
這麼想著，他將頭稍微往外轉了些，另一個腦袋映入眼簾，待看清她的五官，顧汝的瞳孔猛地一震。
見著顧汝醒來，鄭穎芯不自覺地跟了上去，雖然猶豫是否該讓顧汝看見，但對他的擔心略微佔了上風，於是她站在了林青落的身後，不至於看不見他，也不會讓他輕易就能見到她。
離得夠近了。近到她能看清顧汝每一個細微表情的變化：迷茫，瞭然，痛苦，內疚。以及，看見她時的震驚。
顧爾叔認出她了。
“師父認識郡主？”顧汝的表情自然沒有逃過林青落的眼睛，他疑惑道。
知道師父的真實身份後，他當然知道傳聞中的顧爾與西河王私交甚好，也只以為是戰場情誼。當年桃花宴後，安風兒和鄭穎芯閒聊時，他並不在場。並不知道他們關係好到顧爾便是郡主鄭穎芯的乾爹。
這件事外界也極少知道。如果讓有心人探聽得知，那麼郡主就可以作為要挾兩大戰神的武器，對郡主會有極大的危險。
他瞞林青落自然不是擔心他會傷害鄭穎芯，只是因為他們所在的桃花村實在可疑，他擔心節外生枝不得不小心。
顧汝收回不自覺洩露的情緒，神色複雜地看向明顯帶著探究意味的徒弟。最終長嘆一聲：“認識。”
鄭穎芯的心裡有一塊石頭悄悄落了地。
林青落怔住，但他沒有開口說話，因為他明白，師父既然願意說，那就會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部告訴他；如果不願，那便如之前那樣，會繼續瞞他，並喝止他的追問。
“這位先生，我非常感激你對我的救命之恩。但是現在，我有極其重要的事情要和我徒弟說，麻煩……行個方便。”顧汝帶著歉意對著丐龍說道。
沒辦法，要不是時間緊迫，他也不會趕一個剛救了他命的人離開。
丐龍卻覺得無所謂。這人身上的傷和毒，以及和郡主的相識程度，足以說明他不是一個普通百姓。且從林青落和郡主之前的交談，他也知道此事重大。
“我回去研究一下這毒，過幾日去王府找郡主回話。”丐龍行禮後就離開了。
“穎芯，”顧汝神情溫和地看向她：“抱歉，叔不告而別這麼久，讓你和你爹傷心了。”
鄭穎芯心裡一酸，眼淚順著光潔的面頰淌下。
她匆忙擦拭淚痕，聲音哽咽：“您還有話要說，我先回避。有事兒您叫我，我就在門外。”
顧汝笑了笑。
房間門關上，顧汝往後躺了些，眉間帶著疲憊，卻是藏不住的凝重：
“青落，曾經師父不得己有事瞞了你們，現在，是時候告訴你全部真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