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一個尚才及笄的姑娘握著她的手,堅定地告訴她,她做的是對的。一首被壓抑在心裡的眼淚爭先恐後地滾落,七歲的姑娘終於被允許哭出來。
安風兒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是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摟住她的肩膀,輕輕拍著。
外頭的阿六聽見了動靜開門進來,見到這樣的場景猛地頓住,看見安風兒的手勢後,又悄悄地退出去把門帶好。
羅氏哭了一會兒,緩過勁兒來覺得有些丟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安風兒倒是覺得無所謂,看她慢慢收斂了情緒,又坐回到她的對面,輕聲道:“羅姐姐,我告訴你這些事情,雖然不是為了窺探你的過往,也是存了私心的。”
羅氏深吸進一口氣,將氣息理順,這才開口:“我明白,從你剛剛說的事來看,你姐姐可能和我進了同一家裡,你想要找到她。”
“是的。”安風兒用力點頭,後又愧疚地看向她道:“我無意揭姐姐你的傷疤,但是,你是目前為止我僅有的線索了。”
羅氏搖頭:“沒事的,早一點知道更多事情,或許能早一天將你姐姐給救出來……她生下孩子了嗎?”
安風兒被噎住。七年前過去時,安雪兒似乎己經及笄。如果花重德購買女子只是讓子孫繁衍後嗣,那麼七年的時間,足夠使當時只有十西五歲的花澍成為一名父親。
“如果她生了孩子,你覺得她會離開孩子嗎?”羅氏繼續問道。
但這些問題,安風兒一個也回答不了。她只見過這個堂姐一面,甚至她還丟失了自己的記憶。
她不知道。
“羅姐姐,你走之後,花府發生了一些變化的。比如他們不再讓任何戲班進府裡,找來的姑娘更加年幼,甚至讓她丟失了之前的記憶……我也不確定,在我那被帶走的堂姐心裡,哪裡才是家。”
安風兒的聲音帶著無助和挫敗。
“不管怎麼樣,她都應該要知道真相。”
“如果真相對她來說或許是種傷害呢?”
“在告訴她之前,我們不知道她內心真實的想法。受傷、憤怒、釋懷、反抗……都是她應該會有的情緒,至於她最終選擇哪一種作為結局,我們都不應該剝奪她自己選擇的權力。”羅氏的神情無比認真,這是一個過來人用慘痛經歷得出的經驗。
安風兒一下一下地點頭,這話她認真聽進去了。她不能再繼續在這裡等了,她必須要付出行動。
“羅姐姐,你有什麼線索嗎?”
她說過是為了等待時機,那麼背後之人多半是在京城。
“有個大概,但不確定是不是真正的幕後之人。我能確定的是,那個將我拐走了的人。”
安風兒心驚:“誰?”
“我的鄰村裡長——楊明。”
安風兒猛地站起身,渾身血液似要倒流,惹得她兩眼一黑,幾乎要暈過去。
“羅姐姐,你是……柳溝村的人?”
“嗯。”羅氏點頭,略帶驚訝得回問:“你怎麼知道?”
“因為楊明是我們村子——桃花村的里長。”








